望江南

译文

　　秋夜漫长，月影移上了阑干。客枕上梦回，燕塞清冷，角声吹彻了五更的寒。无语之间翠眉紧攒。天色渐晚，把起酒杯泪先弹出。塞北江南相隔千万里，别君容易见君难。何处才是长安。

注释

秋夜永：秋夜漫长。

阑干：栏杆。

燕塞：燕地边塞，泛指北方远地。

角声：画角之声，军中报时之音。

翠眉攒：眉峰紧蹙。

弹泪：洒泪。

塞北江南：一北一南，极言相隔之远。

长安：借指所思之地或朝廷故都。

　　陶明淑生平事迹不详，《全宋词》存其词数首，或谓宋末人，托名闺秀云云已难确考。此词写塞北江南之别：客枕燕塞、角声五更，是行人一边；翠眉攒、泪先弹，是闺中一边；结以何处是长安，则南北之思又与家国之望相绾。当为宋末乱离背景下的寄远之作，作年本事均已不可确考。

起二句秋夜永，月影上阑干，永字言夜长难寐，月影上阑干见伫立之久，一静字写尽离人况味，起调即高。客枕梦回燕塞冷，角声吹彻五更寒，梦中回向燕塞，醒后枕冷角寒，梦与角声相续，寒意层层加深。无语翠眉攒，以一攒字写眉，愁上眉头而口不能言，闺中情态如画，与客枕角声恰成两地。

天渐晚，把酒泪先弹，酒未入唇而泪先落，先字有无限辛酸，与前片五更寒相应，自夜而晓而晚，一夜之情梗概可见。塞北江南千万里，别君容易见君难化用李后主浪淘沙别时容易见时难语，千万里与容易难两两对举，空间之大反衬相见之难，情理俱见。

结句何处是长安以问收束，长安借指所思之地，亦兼故国之望，望江南而望不见长安，词题与词心在此合拍。全词上下片皆由夜景与酒泪两截组成，燕塞与江南、塞北与长安南北照应，如闻吹角，如见攒眉。陶明淑生平虽不详，此篇情致深挚，置之宋末遗民词中亦无愧色。以一问作结，不答而答，山河离乱之意自在言外，小令而含家国之痛，尤觉沉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