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羽吟

译文

　　小序说：泛泛说仙，似乎寡味；越调之曲与梅花相宜。罗浮梅花，正是真仙之事，演而成章，名为翠羽吟。正文大意：绀露正浓。映着素空。楼观峭立玲珑。粉蕊凝冻霁色，冷光摇荡古青松。半规黄昏淡月，梅气山影溟濛。有丽人、步依修竹，萧然态若游龙。绡袂微皱，水溶溶。仙茎清瀣，净洗斜红。劝我浮香桂酒，环佩暗解，声飞芳霭中。弄春弱柳垂丝，慢按翠舞娇童。醉不知何处，惊那翦翦凄紧的霜风。梦醒寻痕访踪。只留残星挂穹。梅花未老，翠羽双吟，一片晓峰。

注释

罗浮梅花：罗浮山赵师雄醉憩梅下、梦遇淡妆素服女子及翠羽啾唧故事，出《龙城录》。

绀露：深青色露水。

清瀣：夜间清露之气。

翦翦：形容风寒侵人。

翠羽：翠鸟，暗合罗浮梅仙故事中的翠羽之声。

　　蒋捷，字胜欲，号竹山，阳羡人，咸淳十年进士，宋亡不仕，隐居太湖竹山，人称竹山先生，与周密、王沂孙、张炎并为宋末大家，有《竹山词》。翠羽吟自序取罗浮梅花仙事演而成章，当是其入元隐居后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小序自言罗浮梅花真仙事，故此词通体写仙梅遇合。「绀露浓。映素空。楼观峭玲珑」，起三字句连排，深露、素空、玉宇，色相俱清；「粉冻霁英，冷光摇荡古青松」，冻、冷二字通体皆寒，梅与松、月与露互映成境，竹山炼字之冷峭于此可见。

　　「有丽人、步依修竹，萧然态若游龙」，丽人即梅仙，步依修竹、态若游龙，用《洛神赋》笔意；「绡袂微皱水溶溶，仙茎清瀣，净洗斜红」，露气洗尽脂粉，正是梅之清品，人与梅的界线在若有若无之间。

　　「醉不知何处，惊翦翦、凄紧霜风」，好景被霜风惊散；「梦醒寻痕访踪，但留残星挂穹」，梦痕无觅，残星在天，赵师雄故事翻新；「梅花未老，翠羽双吟，一片晓峰」，结于晓峰双吟，题面翠羽二字与罗浮仙事绾合，缥缈空灵，是竹山词中别调。

　　此词造语以清冷为宗：绀、素、粉、冷、淡、溟濛，一路冷色调，正合月下梅仙之境；「醉不知何处」与「梦醒寻痕访踪」一醉一醒，中间霜风惊散一段，把仙缘写得可遇而不可留；结以翠羽双吟、晓峰一片，声音与颜色并作收束，余响入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