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满城风雨中，正是令人消魂凝思之处。谁能续得潘郎那样的好句。萧萧杨柳间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凋黄。醉中渡过官桥，瘦马踏着轻霜。旧时人们都说游春好。却不如秋光虽小。菊花过了海棠又来。定是催归的书信，不必打开。

注释

潘郎句：潘大临「满城风雨近重阳」咏秋名句，此处借指。

□：原文此处缺一字，按律当为叶黄凋零之字。

官桥：官道上的桥。

催归锦字：催人归去的书信。

　　仇远字近仁，号山村民，钱塘人，宋亡不仕，以遗民自处。此词写秋日行役，满城风雨而醉渡官桥，萧瑟之极，当作于宋亡后其奔波道途期间，作年难以确考。

此词写秋途，起拍即用潘大临「满城风雨近重阳」名句意而不露痕迹，「谁是潘郎句」一问，既是对前人名句的追慕，也是自谦无句可称，风雨萧瑟全在言外。「萧萧杨柳□凋黄」一句残缺而愈觉荒寒，杨柳凋黄本是寻常秋色，着一萧萧，便有声在耳。「醉渡官桥瘦马、踏轻霜」，醉人与瘦马、官桥与轻霜，四象叠出，羁旅之状如身临其境。

过片「旧时都道游春好。不似秋光小」，一反常调，言秋光虽萧索而自有春游所无的清境。结拍最奇：「菊花过了海棠来。定是催归锦字、不须开」，花信代代相传如书信催人，而竟说不须开，是倦游之极、归意已决之语。以花为书，以开为催，痴而入妙，把秋行写道尽头处，声情萧散，深得白石遗响。

仇远处宋元之际，词多萧散之音。此词以春游之惯语反衬秋行之独往，结拍花信催归之想，把节序之迁流写成人情之催迫，最见巧思。词中残缺一字而萧瑟之意愈显，读之如见断碑荒柳，时代之感尽在不言之中，山村民词格之高正在此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