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游武夷）

译文

　　翠色的峰峦直插云表，起初只觉仙凡相隔。临风凭岩一见，邂逅之间竟似山灵开颜相迎。几次想驾舟游九曲，又想登绝顶手扪参星，直下俯看尘寰。姑且在此解下我的车驾，赢得片时清闲。问仙人，因为何事，一去不还？长风浩浩，那清梦所在杳远难攀。只有苍烟古木，依旧安好在清湍白石之间，如画图一般。回首武夷来路，杳霭已遮没了如云的峰鬟。

注释

翠蕤：翠羽装饰的花枝下垂之貌，此喻武夷群峰。

仙凡：仙境与人间。

据案：凭倚如案的山岩。

拿舟：驾舟。

九曲：武夷山九曲溪。

扪参：手可摸到参星，极言山高，语出李白扪参历井仰胁息。

尘寰：人世间。

税驾：税同脱，解驾休息。

缘底事：因何事。

云鬟：女子如云的发髻，喻峰峦。

　　覃怀高生平不详，当为宋末元初人。此词纪游武夷，上片写登临之乐，下片写访仙不遇之怅，当为其游闽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武夷在宋为道山胜地，士人多借游山写尘外之想，此篇亦以仙凡二字立骨。

起笔「翠蕤插云表，初意隔仙凡」，先写山之高翠，再写心理上的仙凡之隔，人未登山而心已仰止。「临风据案一见，邂逅似开颜」，山如迎客，邂逅生情，把静山写成了有情之客。「几欲拿舟九曲，便拟扪参绝顶」，两个几欲、便拟，游兴层层加码，舟游九曲与登顶扪参，正是武夷山水的两大名胜，一水一山，筹划俱到。

「聊此税吾驾，赢得片时闲」，从仙想跌回现实，忙里偷闲，自嘲中见真趣。过片「问仙人，缘底事，去不还」，问仙不遇，浩浩长风中清梦杳难攀，怅惘一层；随即「只有苍烟古木，好在清湍白石，依旧画图间」——仙不可求，而山水俱在，一个「好在」把失望翻成了安然。

结句「回首武夷路，杳霭没云鬟」，以云烟掩没峰峦作结，仙山渐远，余韵悠然。全篇游踪与心绪相为表里，由仰而近、由求而安，写出了游山亦是问心的意味，在纪游水调歌头中气息清正。

声调亦与情相合：上片多用平缓的长句，写从容游兴；下片三字句急促，写问仙的迫切，随后又放长，归于杳霭悠悠。一收一放，如山径纡曲。宋末游词多堆砌亭馆，此篇以清气行其间，读之如亲泛九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