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笑（清友梅）

译文

　　清友啊，你立于群芳之右。万树白花纷披之中，唯独你最秀出。天寒月淡的黄昏之后，你如白衣仙袂，亭亭如招手一般。故山千树梅花连着云雾缭绕的峰峦，借问如今可安好吗。

注释

清友：梅的别称，谓其清操可为友。

芳右：群芳之上位，右为尊位。

万缟纷披：缟，白绢，喻万树白梅。

兹独秀：唯独此梅秀出。

缟袂：白衣袖，苏轼咏梅有缟袂相逢之语，此以白衣仙子拟梅。

云岫：云气缭绕的峰峦。

借问安否：问候故山之梅，寓故园之思。

　　曾慥是南宋初人，以编乐府雅词名家，好道，自号至游子。此篇为调笑转踏体，一诗一词相间以咏一物，此阕咏梅而呼为清友，当是其居闲咏物遣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转踏体盛行于两宋之际的宴集，曾慥以雅词名家，此篇借旧调写故山之思，自见雅人深致。

此为转踏体咏梅小令，起处直呼「清友」，以友道待梅，立意便高人一等。「万缟纷披兹独秀」，万缟是众，独秀是一，众中写一，笔力集中；「天寒月薄黄昏后」七字，化用林逋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境界而不着痕迹，寒、薄、昏三字层层加清，为梅之独秀设足了背景。

「缟袂亭亭招手」，用东坡缟袂相逢之意，把梅花写成月下招手的白衣仙子，静物忽有姿态，是全篇最活的一笔。结拍忽作故园之问：「故山千树连云岫。借问如今安否」，从眼前一树想到故山千树，从赏梅转到问安，物之外更有身世之感——两宋之际士人流离，故山千树安否，问梅亦是问乡，短短数句，情致深远，转踏体中自是上乘。

调笑本侑酒之曲，例多谐谑，此篇却全无冶气，唯余清气。「清友」「缟袂」「独秀」诸语，皆以人格许花，与林逋、东坡一脉的梅格传统相接；收在「安否」一问，余音袅袅，尤见曾慥以词寄怀的用心。

其句法亦短峭：三字起，七字承，全篇如问答口吻，宜于歌喉。咏梅而称友，是宋人品格化咏物的一格；此篇以调笑旧调出之而不失雅正，正如其乐府雅词之选，存雅于俗，功在词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