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游仙（袓）

译文

　　骖驾鸾凤为侣，娇小却怯于云中之期。柳戏花游能有多少日子，索性抛却尘世幻境去学那清虚之道。清梦一路到了瑶池。霞袂稳稳，哪里还顾得上缕金衣裳。自从与长生分了姓谱，恰逢长老铸丹之时。这番心意又有谁知？

注释

骖鸾：驾驭鸾凤。

云期：云中相会之约。

希夷：《老子》「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」，指清虚之道。

霞袂：彩霞般的衣袖。

姓谱：仙籍谱牒。

铸丹：炼丹。

　　张镃，字功甫，南宋名将张俊曾孙，家居临安，园林甲于一时，好客工词，与杨万里、姜夔交游。此词题「梦游仙」，写梦游仙境之趣，约作于其中年营构南湖桂隐、渐近道流之日。

　　此词题「梦游仙」，以小令写游仙之想，轻灵疏快，正与其贵公子弟而向慕清虚的身世相合。起句「骖鸾侣，娇小怯云期」，写梦中仙侣之娇小、云期之怯怯，想象旖旎而语气天真；「柳戏花游能几日，顿抛尘幻学希夷」，一问一决，从人间花柳之乐径直翻入求道之心，一个「顿」字见出觉醒之彻底。「清梦到瑶池」，五字点题，梦与仙境打成一片。

　　下片「霞袂稳，那顾缕金衣」，霞衣与金衣对举，仙家之淡与人间之华两相较量，取舍分明，最见词人向往所在。「自与长生分姓谱，恰逢长老铸丹时」，自注姓名已入仙籍，又恰逢炼丹之期，俨然以方外之人自命，语带诙谐。结拍「此意有谁知」，忽然一问，把满纸仙气收归寂寞人间——梦醒之后，知音何在？这一问使通篇的轻快顿生波澜，游仙其表、孤怀其里，正是此词深味所在。小令六句而有此转折，可见张镃词手笔不凡。　词中的时空安排也颇可玩味：上片由人间「柳戏花游」直跳瑶池，下片「霞袂稳」三句又回到铸丹的长老，梦里的进退出入全无迹可寻，却暗合「抛却尘幻」的心路。结句一问，问的不是知音之少，而是此意之无人肯信，仙境愈美，人间的孤独愈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