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曲

译文

　　清夜灯前花报告喜讯。心已随着社燕乘凉风而起。青云之路修成正当宝月圆时。东楼怅然远望，盼君先归。
秋露秋香生于玉井之中。画檐下梧桐影子缓缓转动。看君西去侍奉明光宫。杯中丹桂正一枝芬芳。

注释

社燕：燕子春社而来、秋社而去，故称，常喻行人往来无定。

云路：青云之路，指仕途。

宝月：明月。

沆瀣：夜间水汽露气。

明光：汉代宫殿名，此指朝廷侍从之职。

丹桂：桂科及第之喻，兼写眼前秋景。

　　张元干，字仲宗，号芦川居士，永福人，南北宋之际著名词人，其词承苏辛而开豪放一派，后因作词送胡铨遭除名。此曲送友人西上入朝任职，约作于其早年居闲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「云路修成」「侍明光」皆贺友得官之辞，又以东楼怅望、丹桂入杯写别意，情致温厚而不流于俗套。

此词上下两片均以七言四句成篇，句式整齐如两首七绝，这是「楼上曲」一调的固有格法。上片从「清夜灯前花报喜」写起，以灯花报喜的民间口彩领起全篇，喜意先立，随后「心随社燕凉风起」笔锋一转，心已随燕而去，人的挂念不言自明。「云路修成宝月时」祝其仕途功成，恰在月圆之夜，景与事相扣。

「东楼怅望君先归」一语点题，「怅望」二字与前之「报喜」略相忤逆，却最见真情：喜其高升，又难舍其远行，一喜一怅，情感有了层次。下片转写秋景，「沆瀣秋香生玉井」从夜气秋露着笔，清冷幽细；「画檐深转梧桐影」以影之转写夜之深，写尽久立不去之态。

结拍「看君西去侍明光。杯中丹桂一枝芳」以虚写实：明光殿乃侍从清贵之地，丹桂既是眼前杯中之物，又暗含蟾宫折桂之意，祝颂之意即寓于即景之中。且「沆瀣秋香」暗用秋露成酒之说，「丹桂一枝」兼含科第之兆，物象与人事双关。全篇不着一字直说离愁，而离情、祝愿、秋思三者浑融，语淡而味永，可见张元干小令的清劲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