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调歌头"。
五个字,四个都跟水有关。你大概会以为:这是写江河湖海的吧?写船,写浪,写渡口?
跟水,没什么关系。
"水调"是一支曲子,"歌头"是这支曲子的开头那一段。
连起来就是:《水调》这首歌的第一段。
懂了这个,你再想想今天的东西——很多歌开头都有一段纯乐器前奏,然后人声进来。宋人管这个"开头那段"叫"歌头"。
所以"水调歌头"这个名字,准确翻译是:一首唐朝老歌的前奏部分,被宋朝人拿去重新填了词。
这不是比喻,这是真的操作流程。
这个词牌,双调九十五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。正体是毛滂的《元会曲·九金增宋重》。
但正体没什么人记得。
所有人记得的,是另一个中秋夜。
出身:一条河、一支曲、一段被截下来的开头
先说"水调"。
按唐宋人比较通行的说法,《水调》是隋炀帝开的头。他征发民夫凿通汴河,工程完了,自己作了《水调》的曲子。这说法见于《隋唐嘉话》,也见于《海录碎事》——"炀帝开汴河,自造《水调》"。
一个皇帝挖了一条河,顺手写了首主题曲。
到了唐代,《水调》成了大曲。
"大曲"是什么?是唐代的大型歌舞套曲,相当于今天的"一场完整演出":有器乐、有声乐、有舞,分好几段连着演。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里收了《水调》大曲的整套唱词,一共十一叠:前五叠是"歌",后六叠是"入破"(节奏加快、舞者上场的部分)。
歌的第一到第四叠,是七言;第五叠,是五言。
就这一叠五言,出事了。
白居易听过,专门写诗夸它:"五言一遍最殷勤,调少情多似有因。不会当时翻曲意,此声肠断为何人。"
翻译一下:五言这一遍最动情,字少,情多,好像有什么缘故。我搞不懂当年写这曲子的人在想着谁,怎么会写出这么断肠的声音。
一个写诗的人,被一段旋律问住了。
这就是《水调》的底色:它不是欢庆的曲子,它是"怨切"的曲子。
后来这支曲子的命运很有意思:唐代的《水调》属商调,到了宋代,填词的《水调歌头》属中吕调。调子换了,曲子换了,只剩一个名字还在。
至于"歌头",宋人自己说得很清楚:《词谱》讲"凡大曲歌头,另倚新声也"——大曲的开头那一段,被单独拿出来,重新谱曲、重新填词。
所以这个词牌是个"二手货":曲是旧的,词是新的,名字是抄来的。
宋词里这种"截一段来用"的操作非常多。《六州歌头》《氐州第一》,都是一个路数。
今天也有:一首歌火了,副歌被剪出来做成短视频BGM,循环三年。
人类对"好用的片段"的嗅觉,一千年没变。
头牌:那个中秋夜,他喝多了
正主来了。
宋神宗熙宁九年,公元一〇七六年,中秋。苏轼在密州,就是今天山东诸城,做知州。他四十岁,跟弟弟苏辙已经七年没见了。
那晚他在超然台上喝酒,喝到天亮,喝断片了,然后写下这首词。他自己写了个小序:"丙辰中秋,欢饮达旦,大醉,作此篇,兼怀子由。"
子由就是苏辙。
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
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
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
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
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
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翻译一下就是——
这么好的月亮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?我端着酒杯问天。不知道天上那座宫殿,今晚是哪一年。我想乘着风回天上去,可又怕那琼楼玉宇太高,冷得受不住。不如就在这儿起舞,跟自己的影子玩,天上哪有这样的人间。
月亮转过朱红的楼阁,低低地照进雕花的窗,照着一个睡不着的人。月亮啊,你心里应该没有怨恨吧,可为什么总在人分别的时候圆得这么完美?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这事从古到今就没法两全。只愿人能长久,隔着千里,共享这一轮月亮。
等一下,你以为这首词是在写月亮吗?
它写了月亮,但月亮只是个话筒。
上片是"我想回天上,但我不敢"。
这句话,放在苏轼身上,不能只当修辞看。他当时是从朝廷里被挤出来的——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一些做法,他在京里待不住,自请外放,从杭州到密州,一路往外走。
"我欲乘风归去",回哪儿?回京城。"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",怕什么?怕那个地方冷。
据说宋神宗读到这两句,感叹了一句:"苏轼终是爱君。"
这话出自宋人笔记《复雅歌词》(《岁时广记》引),真假不好说,但它精准地读出了这层意思:一个被赶出京的人,还在替京里的人担心冷不冷。
下片才是真正的题眼。
"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"——月亮你没错,可我偏偏在缺人的时候看见圆的。
然后他自己把这个问题回答了:"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"
这三句是全词的转轴。前面全是情绪,到这里忽然抬头,把个人的委屈放进一个更大的规律里:不是我被亏待了,是这事本来就这样。
从"为什么是我"到"本来就这样"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成熟。
最后一句"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",是把所有的不甘心,压缩成一句祝福。
"婵娟"指月亮,也指美好的样子。千里之外,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——这句话厉害在于:它承认了分离,又用"同一轮月亮"把分离接上了。
所以这首词能活一千年。
不是因为它写月亮写得好,是因为它写"分开"写得准。

中秋夜:高楼上一人举杯,明月悬空,云气流动,远处城郭灯影
扎心:一个被开除的人,跟鸟签了合同
《水调歌头》这个词牌,在宋代被填了七百七十一首。
七百七十一首里,绝大多数是应酬、祝寿、贺官、送别。但有一首,把"中年失业"写得极其具体。
辛弃疾,《水调歌头·盟鸥》。
淳熙八年,他被弹劾罢官,从上饶带湖的新居里搬进去,没职务,没工资,没期限。他在那儿写了一首词,跟湖上的鸥鸟、白鹭开会。
带湖吾甚爱,千丈翠奁开。
先生杖屦无事,一日走千回。
凡我同盟鸥鹭,今日既盟之后,来往莫相猜。
白鹤在何处,尝试与偕来。
破青萍,排翠藻,立苍苔。
窥鱼笑汝痴计,不解举吾杯。
废沼荒丘畴昔,明月清风此夜,人世几欢哀。
东岸绿阴少,杨柳更须栽。
翻译一下就是——
这个带湖我真喜欢,一千丈的湖面像打开的镜匣。我老头子没事干,拄着拐杖穿着鞋,一天能绕它走上一千圈。所有跟我结盟的鸥鸟白鹭听好了:今天签了合同,往后见面别互相猜疑。白鹤你在哪儿?来,一起入伙。
你们踩开浮萍,拨开绿藻,站在青苔上。看着鱼笑我傻,因为我连酒杯都举不动了。这片地从前是废池塘、荒土丘,今夜却清风明月,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回欢几回哀。东岸树荫太少,杨柳还得多栽几棵。
这首词最扎人的地方,不是"废沼荒丘",是"今日既盟之后,来往莫相猜"。
一个曾经带五十骑闯五万人金营、活捉叛将张安国的人,现在在跟鸟谈条件。
而且他谈得非常认真:签了盟,就别猜疑。
你想想,这句话是说给鸟听的吗?
是说给人听的。是说给那些弹劾他的人、那些猜忌他的人、那些让他"归正人"身份一辈子洗不干净的人听的。
更狠的是最后一句:"东岸绿阴少,杨柳更须栽。"
被罢官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职,他在算:东岸太晒,得种几棵树。
这个细节比任何抒情都重。一个人被踢出局之后,还在为一块地的树荫做长期规划。
这意味着:他打算在这儿待很久。
比喻一下:这不是"裸辞去大理",这是"被优化之后,认真研究小区绿化"。
《水调歌头》这个牌子,从此有了两种活法:一种用来举杯邀月,一种用来跟鸟谈判。
体裁科普:为什么它这么"能装"
"水调歌头"算诗还是算词?
算词。而且是宋词里最"万能"的那个。
第一,句式跨度极大。九十五字里,有两个三字短句("转朱阁,低绮户"),有四字、五字、六字、七字,最长还有九字。短的像叹气,长的像陈述,中间那些像解释。
第二,有两个"对句位"。这个词牌的上片中间、下片中间,各有一组六字对句——"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",就是一对。这是词人最喜欢炫技的地方:两句话必须字数相同、结构相同、意思相对。
第三,韵脚只有四个。"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"。九句里只押四次,意味着句与句之间有很多"空档",可以说很多话。
这就解释了一件事:为什么《水调歌头》被填了七百七十一首,仅次于《浣溪沙》。
因为它"能装"。
《浣溪沙》四十二字,两段,像一张便签,只能写一句感慨。《水调歌头》九十五字,像一页A4,能放一个小论文:先立论,再展开,再反问,再收束。
苏轼那首就是标准论文结构:提出问题(明月几时有)→ 提出假设(我欲乘风归去)→ 自我反驳(又恐高处不胜寒)→ 转折(不应有恨)→ 结论(此事古难全)→ 寄语(但愿人长久)。
辛弃疾那首是公告结构:宣布结盟 → 宣读条款 → 吐槽对方 → 交代任务。
一个牌子,装得下学术讨论,也装得下通知公告。
顺便说个小知识:苏轼那首,格律上还动了手脚。
钦谱把《水调歌头》分成八格。毛滂那首是"格一",全篇只押平声韵;苏轼这首是"格三",在上片第五、六句和下片第六、七句里,各塞进两个仄声韵。
仄声韵短、硬、往下砸。所以"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"这里,读着会有一种"卡住"的感觉。
那不是你没读顺,那是他故意的。
那点轶事:他自己听自己的歌
苏轼这首词写完之后,红得很快。
有个记载,说他在金山的时候,中秋夜,让一个叫袁绹的歌手唱《水调歌头》。唱到"明月几时有",苏轼站起来跳舞,说了一句:"此便是神仙矣。"
这事见于蔡绦《铁围山丛谈》。蔡绦是蔡京的儿子,书里对苏轼不算客气,但这段记得很生动。
你可以想象那个场面:一个六十岁的老头,被贬了半辈子,在江边的一个寺里,听人唱自己二十多年前写的词,听到"起舞弄清影",自己真的起来跳了两步。
他说那是神仙。
其实那一刻,他大概是想起了密州那个喝断片的自己。
同一首词,二十多年前是"我想回京",二十多年后是"此便是神仙"。
中间隔着的,是黄州、惠州、儋州——一路被贬到海南。
一个人要走过多少路,才能把当年的不甘心,听成一声"神仙"。
收尾:一首词的三次转世
这首词后来干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它把"中秋词"这个类别封顶了。宋人胡仔在《苕溪渔隐丛话》里说:"中秋词,自东坡《水调歌头》一出,余词尽废。"
意思是:这个题目,别人不用写了。
第二件,它变成了歌。一九八三年,邓丽君出专辑《淡淡幽情》,全部用宋词谱曲,梁弘志给这首词谱的曲子叫《但愿人长久》。后来王菲翻唱,就成了今天KTV里那个版本。
一首一〇七六年的词,一九七六年之后还在被唱。
第三件,它变成了话。"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",现在是中秋短信、月饼盒、机票广告、异地恋朋友圈的通用结尾。
一句原本写给弟弟的话,成了一整个民族的中秋祝福语。
这就是"水调歌头"这个词牌的命运:它本来只是唐朝一支老歌的开头那一段,被宋朝人剪下来,重新谱曲。
然后一个中秋节,一个四十岁的太守喝多了,把自己的委屈、怕冷、想家、认命、祝福,全塞了进去。
曲子早就不见了,歌头也早就没人唱了。
只有那九十五个字,还在每年八月十五准时出现。
一个被苏轼一键置顶的中秋点唱冠军,一置就是一千年。
附:钦定词谱《水调歌头》
以下词牌考据、格律谱式与例词,录自清代《钦定词谱》(公版古籍)。「平仄」为格律,「中」为可平可仄,「韵」为押韵处。
《碧鸡漫志》属中吕调。毛滂词名《元会曲》,张矩词名《凯歌》。按《水调》乃唐人大曲,凡大曲有歌头,此必裁截其歌头,另倚新声也。
格一 双调九十五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 毛滂
九金增宋重,八玉变秦馀。千年清浸,先净河洛出图书。一段升平光景,不但五星循轨,万点共连珠。垂衣本神圣,补衮妙工夫。朝元去,锵环佩,冷云衢。芝房雅奏,仪凤矫首听笙竽。天近黄麾仗晓,春早红鸾扇暖,迟日上金铺。万岁南山色,不老对唐虞。
中中中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平平仄 句中中平仄仄平平 韵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中中平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中中 句中中仄 句仄中平 韵中平中仄 句中仄中仄仄平平 韵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仄中平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
此调以此词及周词、苏词为正体,若贺词之偷声,王词、刘词之添字,傅词之减字,皆变体也。 此词前后段不间入仄韵,宋词俱如此填。其前段第三、四句,后段第四、五句,俱四字一句、七字一句,其七字句并作拗体。惟葛郯词“翠光千顷,为谁来去为谁留”、“跳珠翻沫,轰雷掣电几时收”,吕渭老词“醉魂何在,应骑箕尾到青天”、“黄粱未熟,经游都在梦魂间”,刘过词“日高花困,海棠风暖想都开”,“人生行乐,且须痛饮莫辞杯”,“谁”字、“雷”字、“骑”字、“游”字、“棠”字、“须”字俱平声,与此异。 又前段起句,毛词别首“金马空故事”,辛弃疾词“四坐且勿语”,叶梦得词“修眉扫遥碧”。换头三句,毛词别首“双石健,含古色,照新堂”,“石”字、“古”字俱仄声。苏轼词“众鸟里,真彩凤,独不鸣”,“彩”字、“不”字俱仄声。辛词“回首处,云正出,鸟倦飞”,“首”字、“正”字、“倦”字俱仄声,俱与此词异。谱内可平可仄据此,其馀参下平韵词。
格二 双调九十五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 周紫芝
岁晚念行役,江阔渺风烟。六朝文物何在,回首更凄然。倚尽危楼杰观,暗想琼枝璧月,罗袜步承莲。桃叶山前鹭,无语下寒滩。潮寂寞,浸孤垒,涨平川。莫愁艇子何处,烟树杳无边。王谢堂前双燕,空绕乌衣门巷,斜日草连天。只有台城月,千古照婵娟。
仄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 句仄平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平仄 句平仄平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
此词前段第三句六字,第四句五字,后段第四句六字,第五句五字,与毛词异。 按苏轼词“中年亲友离别,丝竹缓离忧”、“故乡归去千里,佳处辄迟留”,叶梦得词“倚空千嶂横起,银阙正当中”、“遥知玉斧初斲,重到广寒宫”,正与此同。宋词如吴文英、刘克庄、方岳,金元词如蔡松年、王庭筠、元好问、赵孟頫,皆如此填。
格三 双调九十五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、两仄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、两仄韵 苏轼
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我欲乘风归去。又恐琼楼玉宇。高处不胜寒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。人有悲欢离合。月有阴晴圆缺。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平仄仄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平仄 韵仄仄平平仄仄 韵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平仄 句平仄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仄仄 句平仄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平仄 韵仄仄平平平仄 韵仄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
此词前段第五、六句,后段第六、七句,间入两仄韵。 按刘仲芳词“极目平沙千里,惟见雕弓白羽”、“堂有经纶贤相,边有纵横谋将”。叶梦得词“分付平云千里,包卷骚人遗思”、“却叹从来贤士,如我与公多矣”。辛弃疾词“好卷垂虹千尺,只放冰壶一色”、“寄语烟波旧侣,闻道蒪鲈正美”。段克己词“神既来兮庭宇,飒飒西风吹雨”、“风外渊渊箫鼓,醉饱满城黎庶”,正与此同。但叶梦得词“里”、“思”、“士”、“矣”,段克己词“宇”、“雨”、“鼓”、“庶”,前后段同一韵,与此词前后各韵者又微有别。此外,又有前段第五、六句押仄韵,后段不押者,或有后段第六、七句押仄韵,前段不押者,此则偶合,不复分体。
格四 双调九十五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、五叶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、五叶韵 贺铸
南国本潇洒六代浸豪奢。台城游冶襞笺能赋属宫娃。云观登临清夏碧月留连长夜吟醉送年华。回首飞鸳瓦却羡井中蛙。访乌衣,成白社不容车。旧时王谢堂前双燕过谁家。楼外河横斗挂淮上潮平霜下樯影落寒沙。商女篷窗罅犹唱后庭花。
平仄仄平仄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 句平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平平仄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 韵
此词第一句押韵,以平韵为主,其仄韵,即用本部麻、马、祃三声叶,间入平韵之内。宋人只此一体,并无别首可校。若其前段第三、四句,后段第五、六句俱作四字一句、七字一句,则与毛词同,但不作拗体耳。
格五 双调九十七字,前后段各十句、四平韵 王之道
斜阳明薄暮,暗雨霁凉秋。弱云狼藉,晚来风起,席捲更无留。天外老蟾高挂,皎皎寒光照水,金碧共沈浮。宾主一时兴,倾动庾公楼。渡银汉,漙玉露,势如流。不妨吟赏,坐拥红袖舞还讴。暗祝今宵素魄,助我清才逸气,稳步上瀛洲。欲识瀛洲路,雄据六鳌头。
平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平仄 句平仄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仄仄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仄仄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
此与毛词同,惟前段毛词第四句系七字,此则添二字作四字、五字两句异。
格六 双调九十七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一句四平韵 张孝祥
雪洗卤尘净,风约楚云留。何人为写悲壮,吹笛古城楼。湖海平生豪气,关塞如今风景,剪烛看吴钩。剩喜然犀处,骇浪与天浮。忆当年,周与谢,富春秋。小乔初嫁,香囊犹在,功业故优游。赤壁矶头落照,淝水桥边衰草,渺渺唤人愁。我欲乘风去,击楫誓中流。
仄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平仄 句平仄平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 句平仄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平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
此与周词同,惟后段周词第四句系六字,此则添二字作四字两句异。
格七 双调九十六字,前段九句四平韵,后段十句四平韵 刘因
一诺与金重,一笑比河清。风花不遇真赏,终古未全平。前日青春归去,今日尊前笑语,春意满西城。花鸟喜相对,宾主眼俱明。平生事,千古意,两忘情。醉眠君且去我,扶我者,有门生。窗下烟江白鸟,空外浮云苍狗,未肯便寒盟。从此洛阳社,莫厌小车行。
仄仄仄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平仄 句平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仄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仄仄 句平仄仄 句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
此与周词同,惟后段第五句添一字作六字折腰句法异。
格八 双调九十四字,前后段各九句、四平韵 傅公谋
草草三间屋,爱竹旋添栽。碧纱窗户,眼前都是翠云堆。一月山翁高卧,踏雪水村清冷,木落远山开。唯有平安竹,留得伴寒梅。家童开门看,有谁来。客来一笑,清话煮茗更传杯。有酒只愁无客,有客又愁无酒,酒熟且徘徊。明日人间事,天自有安排。
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仄平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平仄 句仄平平 韵仄平仄仄 句平仄仄仄仄平平 韵仄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
此与毛词同,惟后段第一、二句减一字作五字句异。
格律谱式据《钦定词谱》校录,仅供学习参考。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