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河上有一座竹桥。
桥很窄。
走上去，一摇一摇。
桥下是水。
水一直流。
水里能看见石头。
石头圆圆的。
小熊要回家。
回家要过桥。
他站在桥头。
他先伸了一只脚。
桥摇了一下。
他把脚收回来。
他又伸出去。
他想起去年也走过这座桥。
那次是天亮的时候。
那次他没有怕。
那是白天。
白天看得清楚。
他走到桥中间。
桥又摇了一下。
小熊心里一紧。
他停住了。
他叫：妈妈，妈妈。
妈妈在对岸。
妈妈说：我在。
妈妈说：你往前走。
妈妈的声音，慢慢的。
小熊不敢。
他往桥下看。
水在流。
哗哗地响。
那声音，好像在笑他。
小熊更不敢了。
他想往回走。
可是回头，也是一摇一摇。
一条小鲤鱼跳出来。
鲤鱼说：别往下看。
鲤鱼说：看着前面。
鲤鱼说：一步，再一步。
小熊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，扶住边上的竹子。
竹子凉凉的。
他把眼睛看向对岸。
对岸的树，绿绿的。
对岸有妈妈的影子。
一步。
再一步。
他走一步，数一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桥还在摇。
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妈妈一直在对岸看着他。
妈妈没有催他。
他走到最后一根竹子。
他跳上了岸。
他抱住了妈妈。
妈妈摸摸他的头。
妈妈的手，暖暖的。
他上岸以后，腿还有点软。
他回头看看那座桥。
桥还是老样子。
桥还在水里轻轻地摇。
桥还是那座桥。
他笑了。
他想：原来没有那么难。
他回头看那条鲤鱼。
鲤鱼已经游走了。
鲤鱼在桥下摆了摆尾巴。
他说：你看，你过来了。
小熊说：谢谢你。
天慢慢黑了。
晚风起来了。
河面上起了小小的波纹。
小熊回到家。
妈妈给他端来一碗热汤。
汤热热的。
屋子里暖暖的。
妈妈把灯点上。
灯芯亮了一下。
灯亮着，黄黄的。
小熊上了床。
他想起刚才的害怕。
现在想想，有点好笑。
窗外，小河还在流。
哗哗。
哗哗。
很轻很轻。
刚才那声音，像在笑他。
现在那声音，像在唱歌。
小熊听着听着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晚安，勇敢的小熊。
晚安，水里的小鲤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