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查子　秋夜三章 其二》鉴赏

古蟋微其声，大寂如相和。有物恍然来，万物之中过。

对面立青山，似亦无非我。宇宙自茫茫，我复居何所。

此词写法极静，全篇以寂写心。上片「古蟋微其声，大寂如相和」，一「微」一「大」相对，蟋声愈微而愈显夜之沉静，「相和」二字更把无声之寂写成有声之应，是极妙的通感之笔。「有物恍然来，万物之中过」写得幽眇莫测，「有物」似有似无，穿行于万物之间，正是诗人心神与夜色交融的写照。

下片「对面立青山，似亦无非我」由景及心，把对面青山看作自身，「无非我」三字直指物我两忘之境，气象忽而开阔。「宇宙自茫茫，我复居何所」以一问作结，由小我推及茫茫宇宙，于浩渺中生出一缕惘然，收得深远。

全词不着议论，纯以静景与玄思相生，语言洗练，境界空灵。上片写夜之静，下片写心之远，于极短篇幅中暗含庄列齐物之意，是当代词中难得一见的清冷之作。

此篇由极微写到极大，脉络甚清：先以「古蟋」之微声衬「大寂」之无边，再由「有物恍然」将心神托出，继以青山之「无非我」把物我合一，末以「宇宙茫茫」「我复居何所」推向浩渺，一层层由小及大、由物及我、由我及宇宙，仿佛心随笔远。「微」与「大」二字开篇便立，一虫鸣而已是整片夜空的引子，此正是以极小之物牵出极大之境的手法。全篇不作一解语，而齐物之思、惘然之情自在其中，清冷处近于庄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