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宝妆》鉴赏
原文
桃叶无家,杨花同命,一十六春如梦。汉碧纱棂烟藓满,抹上秋痕无缝。
当年横烛倚箫,咽露凄声,能教抱柳纤蝉恐。不信弱兰风悴,韶华虚哄。
须为俪燕逑莺,闹红劫苦,玉天行复骖凤。悔如许、窄衫小鬓,竟迟误、珍珠恩宠。
漫魂望、家山一恸。断芜千里斜阳送。叹阿母将归,谁携麦饭清明垄。
赏析
姚燮的词,最擅长把身世的痛写进物象,此首从一扇纱窗写到了清明坟垄。起三句自况身世:“桃叶无家,杨花同命,一十六春如梦”——桃叶无家可依,杨花与它同命;十六个春天,恍如一梦——一十六春是有数的日子,如梦是无凭的光阴;底色一铺,调子便定。“汉碧纱棂烟藓满,抹上秋痕无缝”,碧纱的窗棂,烟藓长满;秋痕抹上去,了无缝隙——旧居荒到藓痕与秋痕无缝相接,时间在这扇窗上是不可磨灭的。中段追忆旧乐:“当年横烛倚箫,咽露凄声,能教抱柳纤蝉恐”——当年横烛倚箫,那咽露般的凄声,能教柳上的纤蝉也生恐——乐声凄到使蝉惊;“不信弱兰风悴,韶华虚哄”,不信柔弱的兰竟被风摧悴;韶华原来是虚哄一场——不信二字,是痛极之语。下片先起一念:“须为俪燕逑莺,闹红劫苦,玉天行复骖凤”,须当作俪燕逑莺之想;闹红之中有劫苦,玉天之上或可骖凤;悔恨随之而来:“悔如许、窄衫小鬓,竟迟误、珍珠恩宠”,悔那样窄衫小鬓的青春,竟迟误了珍珠般的恩宠——迟误二字,是一十六春的结账。结拍最痛:“漫魂望、家山一恸。断芜千里斜阳送。叹阿母将归,谁携麦饭清明垄”——魂望家山,一恸而绝;断芜千里,只有斜阳相送;叹阿母归去之后,清明垄上,谁去携一碗麦饭——身世之痛至此落到坟头:上无以奉先人,下无以自归处,麦饭一问,把全词的飘零收进了一抔黄土。长调四叠递进,梦、痕、悔、恸,一层比一层重;哀感顽艳之外,自有一段身世家国的苍凉。
姚燮简介
唐代·姚燮的简介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