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来（平调）

译文

　　刚过正月十五元宵。慵懒困倦，生出了春天的情绪。灯月阑珊的游乐之处，游人都已厌倦了欢聚。倚仗如花的歌女。举杯拜谢、酒朋诗侣。残余的醉意再经不起香酒的引诱。歌筵散了，姑且回去吧。

注释

元宵三五：正月十五日。

慵困：慵懒困倦。

阑珊：零落将尽，谓灯月渐残。

嬉游处：游乐之处。

如花女：貌美之歌女。

持杯谢：举杯致意告辞。

余酲：残余的醉意，酲为病酒。

香醑：美酒，醑为醇酒。

歌筵罢：歌宴结束。

且归去：姑且回家。

柳永为北宋第一位专力写词的文人，久困科场，流连坊曲，深谙都市节序与歌楼生涯。此词写元宵方过、游人倦游之际，词人辞谢酒朋诗侣独自归去，正是其常年冶游生活的真切写照，当为羁旅汴京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初过元宵三五」点明时令，看似平淡，实为全篇张本：元宵是狂欢的顶点，初过即倦，写尽节序给人的心理落差。「慵困春情绪」五字承上，慵困与春情并作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，正是柳永写心理的白描本色。「灯月阑珊嬉游处。游人尽、厌欢聚」由己及众，灯月将残，连最贪欢的游人也厌倦了聚饮，一个「尽」字把倦意铺满全城，节后萧索之感如在目前。过片「凭仗如花女。持杯谢、酒朋诗侣」转入告别场面：借歌女之杯，辞谢朋侣，写法别致——不说己欲归，而写托女致意，把倦游之人的疲惫与礼貌一并写出。「余酲更不禁香醑」补一笔妙趣：残醉未消，实在再经不起美酒，辞谢有了最自然的理由，亦庄亦谐。结拍「歌筵罢、且归去」四字收束，一个「且」字，似决绝又似无奈，归去是暂且为之，其中多少倦意与身世之感，尽在言外。全词纯用赋体白描，不使一典，语浅而味长，正是柳永慢词之外小令的真面目，节序词中别开生面。语虽浅近而倦意与无奈俱在其中，节序人情，写来即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