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题莲花庵）

译文

　　岭上的猿猴啸罢，千山一片碧色。小小的庵堂里，虚室团团皆白。小庵建在小山头上。从来很少有客人来访。
道人正在打坐。举起衣袖来迎接我。问我此来是何因由。我拈花递与道人。

注释

虚室：语出庄子「虚室生白」，空静之心自生光明。

拈花：佛家拈花微笑之典，灵山会上佛拈花、迦叶微笑。

　　吕胜己退居后喜与僧道往还。此词题作题莲花庵，写访小庵问道人的一段机缘，猿啸千山、虚室生白，末以拈花作答，是禅意盎然的题咏之作。

此词题庵而以问答写禅机，篇幅短小而空灵有味。上片「岭猿啸罢千山碧」猿啸初停、千山愈碧，以声响落定后的静衬山之空明；「小庵虚室团团白」用虚室生白之典，小庵小而虚室白，静极光生，禅境全出；「庵在小山头。从来少客游」平实道来，少客游三字恰为下片来客伏笔，章法细密。

下片写问答：「道人方打坐。举袖来迎我」道人打坐而举袖相迎，不废礼而自有萧散；「问我此来因。拈花与道人」是全词结穴——道人问来意，答以拈花。拈花用灵山会上佛拈花、迦叶微笑之典：来意本不可说，一花递去，彼此心照。全词至此戛然而止，问者会心与否、道人微笑与否，一概不写，留白正是禅意。以俚近之语写深微之旨，起于山水、收于机锋，是题庵词中最空灵的一路。

此词语言极俚近而机锋极深，全篇只是一问一答：道人问来意，答以拈花，而千言万语俱在此一花之中。「虚室团团白」五字是禅境的经典呈现——虚室生白本谓心空则明自生，着一「团团」，光明竟有了体积与温度，禅理遂可触摸。上片猿啸、千山、少客游的环境铺垫，正是为下片的无言相契作准备：山愈静，则机愈显。以词体写禅悦而不落理障，宋人小令中如此空灵干净者并不多见，吕胜己此作堪称题庵词的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