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春风曾见过桃花般的面容，重见更胜初见。两枝花独占小春时节开放，应笑怪刘郎迷路又重来。旁人应笑髯公年老，还独自偏爱花枝的美好。世间好景不能长圆，莫让笙歌退归院落，且在尊前尽情。

注释

小春：农历十月称小阳春，此咏十月开花的桃花。

刘郎：用刘晨天台遇仙、再往迷路之典，又暗合刘禹锡重游玄都观事，谓重访旧花。

髯公：作者自称。

尊前：酒樽之前。

　　张景修是北宋元丰间人，曾知武康县，喜咏花卉，有十客图等风雅之好。此词咏十月桃，当是晚年重赏旧花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十月桃，妙在以人花关系贯穿全篇。起句「春风曾见桃花面。重见胜初见」，把桃花面三字写得亲昵，重见胜初见五字，道出经年后重逢的加倍珍惜，此语平白而有至理。「两枝独占小春开」点明花期之异，小阳春里桃开两枝，已自奇绝，于是引出「应怪刘郎迷路、又重来」的谐趣，刘郎两典并用，迷路重来，笑骂由人。

　　下片自嘲更进，「旁人应笑髯公老。独爱花枝好」，老而爱花，正是永不衰歇的生机。「世间好景不长圆」忽然一沉，把前面的欢意收在无常的底色上，结拍「莫放笙歌归院、且尊前」遂成及时行乐的深情呼吁，放与不放之间，见出对眼前光景的万分郑重。

　　全篇谐婉流转，虞美人调两仄两平递转的声情之妙，得到了充分发挥。

　　以桃花面起而以尊前结，中间「重见胜初见」五字翻进一层，写出老去逢春的珍重。「两枝独占小春开」切合再逢花期之奇，「应怪刘郎迷路、又重来」用前度刘郎事自嘲自喜。「世间好景不长圆」一转，逼出「莫放笙歌归院、且尊前」的及时行乐，颓唐语中正有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