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（佳人）

译文

　　烟中柳色疏疏，四下里人声悄悄，画楼风外传来吹笙之声。倚着栏杆，听到呼唤小红的轻声。熏香正浓将要睡下，玉漏已报三更。坐着等人，人不来；来了又去了。一方明月照在中庭。粉墙东畔小桥横卧。起身走到花影之下，用扇子扑打飞萤。

注释

烟柳：如烟的柳色。

画楼：雕饰华丽的楼。

小红：侍女名，或泛指少女。

玉漏：古代计时漏壶的美称。

中庭：庭院之中。

飞萤：飞舞的流萤。

　　李石字知几，号方舟，南宋初人，曾任成都学官、都官员外郎，学问博洽，诗词并工。此词题作佳人，写深宅庭院中一位女子的作息情态，所咏或是自家园宅中寻常一景，笔调闲淡，不作艳语，在宋人题闺情诸作中别具疏朗之致。

上片以声写静，入手便佳。“烟柳疏疏人悄悄”，柳色与人声俱淡，是画楼夜色底色；“画楼风外吹笙”，笙声自风外来，若远若近，最堪玩味；“倚阑闻唤小红声”，闻声知有人，唤小红三字家常而不露艳色；“熏香临欲睡，玉漏已三更”，香、漏相映，时间感与空间感叠出，闺夜之静可触。

下片“坐待不来来又去”七字极传神，等人不来、来了又走，一段小小波澜全在虚字流转之间；“一方明月中庭”，化前人“一方明月可中庭”句，只五字而境界澄澈；“粉墙东畔小桥横”补足庭院景致；“起来花影下，扇子扑飞萤”，收在扑萤的小动作上，少女娇憨全然不减，与前之等候成映照。全词不着一句情语，而佳人情态宛然在目，白描功夫甚深。

此词妙处在一「闻」字诀：吹笙在风外，唤小红声在倚阑时闻之，皆以听觉结构全篇，人未露面而声响已历历。「坐待不来来又去」的曲折与「一方明月」的澄澈相映，人事的乖违遂有月色的抚慰。结拍扑萤是古典诗歌中习见的小儿女情态，置于三更月下、花影粉墙之间，遂觉满纸清光。李石词传本不多，此篇白描闲婉，置之周、秦集中几不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