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仙佩

译文

　　有一个人人牵挂着我。泪水成痕，滴尽了罗衣。问海誓山盟何时能兑现。总是教人望穿双眼、魂魄惊飞。
梦里好像靠着人睡去。肌肤依旧骨香细腻。醒来只见堆叠的鸳被。想来她忧心忡忡，那份心情她哪里知道。

注释

人人：对所爱之人的昵称。

海约山盟：海誓山盟，盟誓之辞。

镇：总是。

鸳被：绣着鸳鸯的被。

忡忡：忧愁不安貌。

　　欧阳修，字永叔，号醉翁、六一居士，庐陵人，天圣八年进士，官至参知政事，北宋文坛领袖，有《六一词》。此词写两地相思，以男主人公口吻悬想对方，闺情小令体制。欧公言情之作传世不少，此首当为其早年南都幕府时期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有个人人牵系。泪成痕、滴尽罗衣」，劈头一句便直白动人：那个「人人」牵系我心，她的泪已滴尽罗衣成痕。「问海约山盟何时。镇教人、目断魂飞」，海约山盟而相会无期，望断魂飞，二句追问，情急语迫。

　　下片「梦里似偎人睡。肌肤依旧骨香腻」，梦中相偎，肌肤香腻如昔，梦境愈真，醒后愈苦。「觉来但堆鸳被。想忡忡、那里争知」，醒来唯见堆叠的鸳被，物在人遥，结处更翻一层：悬想对方亦必忧心忡忡，而这份心事彼此何从知晓，两处相思绾合一处，语浅而情至。全篇俚质近柳永，直致中自有深婉，是欧公艳词的本色一路。

　　此词全用白话直陈，而层次极清：先写泪、次问盟、再入梦、终写醒，四段心事一步紧一步。「滴尽罗衣」之「尽」字，「镇教人」之「镇」字，皆加重语气，愁之深、盼之久俱在其中。「肌肤依旧骨香腻」，梦境写得愈腻，觉来愈冷，以乐景写哀的妙用。「想忡忡、那里争知」，结处忽然替对方设想，两心悬隔而彼此皆忡忡，一语绾合两处，欧公小令虽涉艳体，笔致终归于醇厚，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