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瑶姬（南徐连沧观赏月）

译文

　　微雨初晴。洗得瑶空万里，明月挂着冰轮。广寒宫阙仿佛很近，望素娥缥缈，彤桂亭亭。金盘露冷，玉树风轻。倍觉秋思清爽。念去年，曾与吹箫伴侣一同，同赏蓬瀛月色。怎奈今夜，旅泊江城。徒然让花光炫目，绿酒如渑。幽怀终究有恨，恨那绮窗清影，空自照着娉婷。蓝桥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远，楚馆云深。打算凭归梦而去，强自就枕，无奈孤衾中梦也容易惊醒。

注释

瑶空：明净的天空。

冰轮：明月。

素娥：嫦娥。

彤桂：月中桂树。

金盘：月如金盘，兼用承露盘意。

如渑：酒多如渑水长流。

绮窗：雕饰的窗。

娉婷：姿容美好，此指月影或忆中人。

蓝桥：用裴航遇云英故事，喻相会之地。

蓝桥句：原文此处缺一字。

楚馆：歌馆，兼有云雨之意。

南徐：今镇江。

连沧观：观名。

　　蔡伸，两宋之际词人，字伸道，蔡襄之孙，官至左中大夫，词风清丽，有《友古居士词》。此词题为南徐连沧观赏月，记在镇江连沧观赏月而忆去年同赏之人：今年旅泊江城，月色如旧而人隔。其宦游南北、与所欢聚散的处境与词境正合，作年难确考。词中蓝桥楚馆皆怅惘之语，孤衾梦惊作结，情致凄婉。

此词以今昔两幅月色对照成篇。起拍「微雨初晴。洗瑶空万里，月挂冰轮」一个洗字把雨后天空的洁净写出，冰轮高挂，「广寒宫阙近，望素娥缥缈」月与人近在咫尺，「金盘露冷，玉树风轻」再以露冷风轻写秋气，赏月的题面写得晶莹饱满，「倍觉秋思清」承转自然，清字为全篇定调。

过片「奈此夜、旅泊江城」陡然跌落——月色虽好而身在客中，「谩花光眩目，绿酒如渑」以谩字写强颜行乐；「恨绮窗清影，虚照娉婷」是全篇词眼，同一清影，去岁照双影，今夜虚照孤娉婷，虚字最痛。「蓝桥□杳，楚馆云深」写相会无路，结拍「拟凭归梦去，强就枕，无奈孤衾梦易惊」三层转折，欲以梦补恨而梦亦易惊，痴绝亦哀绝，深得忆旧之神。

再看他的今昔钩连：倍觉秋思清的清字与虚照娉婷的虚字遥遥相对，去年之清是双赏之清，今夜之虚是独照之虚，一字之差而境界全非。蓝桥楚馆以双典写两处皆渺，归梦与孤衾再作两层跌落，客窗望月的题目写得如此纡曲，友古词婉丽深挚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