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（序）致道作水调歌头，呈给子我、行简。兵气使吴楚天色昏暗，江汉之间久已凄凉。当年的俊杰如今何在，我酌酒祭奠严光。南望豺狼吞噬，北望中原动荡，昂首问于苍天。不如归去辞谢宾友，客路上已饱经风霜。关上柴门，窥探千载，考论三皇。兰亭的胜处，依旧有流水环绕修竹。旁边有千顷湖光，时而驾一叶扁舟，啸傲于水云之乡。寄语骑鲸之人，为何事返回南荒。

注释

致道：李光友人，与子我、行简皆其交游。

兵气暗吴楚：战乱之气使吴楚昏暗，指宋金战事。

严光：东汉隐士，借指高洁之士。

板荡：政局动乱，语出诗经。

穹苍：苍天。

骑鲸客：指李白，此借指被贬谪的才士。

南荒：南方荒远之地，李光尝贬谪琼崖。

　　李光为南宋名臣，字泰发，上虞人，官至参知政事，因力主抗金、忤秦桧而屡遭贬谪，谪居琼州、昌化军前后十余年。此词序云致道作水调歌头呈子我、行简，乃谪中与友朋唱和之作。词上片伤时慨世，下片写欲归隐考道、寄情兰亭湖山，而「何事返南荒」一问，愤懑见于言表，当作于谪居南荒期间。

　　起拍「兵气暗吴楚，江汉久凄凉」，战云压境、江汉凄凉，八字写尽绍兴间东南震动的时局。「当年俊杰安在，酌酒酹严光」，借严光寄托对高士的追怀，亦是自伤怀抱。「南顾豺狼吞噬，北望中原板荡，矫首讯穹苍」，南顾北望对举，问天无语，忠愤之气贯注纸背。

　　「归去谢宾友，客路饱风霜」，由愤转而思归，风霜之「饱」字极有分量，是谪客岁月的全部重量。下片「闭柴扉，窥千载，考三皇」，三字短句急促斩截，写闭门读史、考论古道的日课，愤懑化为沉潜。「兰亭胜处，依旧流水绕修篁。傍有湖光千顷，时泛扁舟一叶，啸傲水云乡」，山川如故而人事全非，扁舟啸傲，是排遣亦是坚守。

　　结拍「寄语骑鲸客，何事返南荒」，以问句收束，牢骚与悲慨尽在言外。全篇由时局而身世，由愤而旷，正见其名臣器识。李光谪居而词不怨怼，愤气皆敛入「闭柴扉」「考三皇」的沉潜之中，愈沉潜愈见忠爱；结句一问，与屈子问天同一怀抱，庄雅之中自有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