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汉月（平调）

译文

　　明月，明月，明月。怎奈它圆了又缺。恰如年少时洞房中的人，暂得欢会，依旧要离别。小楼凭栏之处，正是去年时节。千里清光又与旧时一样，无奈长夜漫漫，人已孤寂欲绝。

注释

争奈：怎奈。

洞房：深邃内室，指新婚居室。

厌厌：安静貌，此状长夜沉寂。

夜永：夜长。

　　柳永为北宋著名词人，屡试不第，长期流连坊曲，词多羁旅别情。此词以月之圆缺起兴，写年少欢会短暂、别后月色年年重到而人不在的怅惘，是他熟悉的伤别题材。柳永仕途偃蹇，一生南北漂泊，此词「千里清光又依旧」云云，当是其客游中逢月夜怀人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「明月明月明月」，三呼叠起，如对月低唤，起势便奇。随即一句「争奈作圆还缺」把明月拉回无情之物：圆缺由天，恰似人间聚散不由人。「恰如年少洞房人，暂欢会、依前离别」，由天象折入人事，以月之圆缺喻欢会之暂，比喻浑成，不着痕迹。

　　下片「小楼凭槛处，正是去年时节」，去年今日此门中，凭栏之地依旧，而人事全非。「千里清光又依旧，奈夜永、厌厌人绝」，清光千里如旧，独夜里的人却消损殆尽，以「依旧」二字反衬「人绝」，月与人两相对照，怨月而不明说怨，最见柳词深婉处。

　　全篇由月及人，又由人望月，往复之间俱是离怀。小令而能开阖，正见屯田家法。柳永小令不多，而此篇以三字叠句领起，以「依旧」「人绝」对照收束，虚字转折处尤见功力，与其慢词望月怀人诸作同一情味，而更觉简老。三呼明月，一问圆缺，起结皆有歌者抑扬之致；以天象说人事，语浅而味深，是柳词雅化一路的短章代表，与其慢词对读，可见其小令亦自擅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