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蝴蝶近

译文

　　风吹荷叶，露滴竹叶，秋意侵上稀疏的鬓发。微灯照着弯曲的几案，有一道帘隙透进月光桂影。乍凉的天气穿上了薄衣，轻爽微醺，歌声听起来安稳清晰。新愁纠缠着我的心。怎能不闷。当初想凭着燕子西飞，寄去归家的书信。小窗睡起，梁间的燕子都已经飞尽了。夜长，旅枕先知道；秋深，黄花的时节渐渐临近。从此为了你而销损。

注释

露竹：沾露的竹叶。

曲几：弯曲的小几。

桂影：月光，月中有桂树的传说。

衣著：穿著。

听稳：听得安稳清楚。

殢：纠缠。

方寸：心。

燕翼西飞寄归信：古人有以雁足传书之说，此借燕寄书，西飞指向西边的故乡。

秋杪：秋末。

销损：因愁苦而消瘦。

吕渭老字圣求，秀州人，北宋宣和间以词名，入南宋尚在，一生多客游，有圣求词传世，风格婉媚而时有清逸之思。此词写客中秋夜、怀人寄远。词中燕翼寄书、梁燕去尽、旅枕先知云云，皆羁旅之况，当是客居他乡秋夜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风荷露竹，秋意侵疏鬓」八字两联，风与露、荷与竹，秋由物而及人，侵字有分量，秋意竟侵到鬓发的疏白上，人与秋并老。「微灯曲几，有帘通桂影」写夜境极静极细，帘隙度进月光，一个通字把室内室外打通，孤灯与凉月相接，旅人的清况全出。「乍凉衣著，轻明微醉，歌声听稳」忽写微醺听歌，似乐而愁更深，「新愁殢人方寸」随即点破，愁是新添的，纠缠在方寸之间。

下片劈头便是「怎不闷」三字，语直而情迫。「当初欲凭，燕翼西飞寄归信」追叙寄书的痴念，接着「小窗睡起，梁间都去尽」，燕子秋去，连寄书的凭借也没有了，空字见燕巢之空，亦见心事落空。「夜长旅枕先知，秋杪黄花渐近」对偶稳切，夜长与秋深互文，旅枕先知四字尤真，寒暖病酒，只有枕头最先知道。

结拍「一成为伊销损」，自此为伊消瘦，把全篇的秋思归于一句承诺般的沉痛。全篇景细情真，层层剥进，是圣求词婉而能深的代表。由风荷而微灯而旅枕，镜头步步内收，最终收在一颗为伊憔悴的心上，结构极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