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虎三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射麟，麟不嗔怒；射虎，虎反伤身。虎纵然不敢射，可射的难道只有麟。射猎的人每每如此，所以虎敢于欺人。

注释

麟：仁兽，不履生草不食生物，喻善良可欺者。

诗讥世人专欺善类。

　　顾清，字士廉，华亭人，明南京礼部尚书，清望重于时。此《猛虎》寓言诗：射麟麟不嗔，射虎虎伤身；人不敢射虎，所射者惟麟——「射者每如此，所以虎欺人」——专欺善良、畏避强横，人情世态尽在二十字中，小诗而有大讽喻。

　　「射麟麟不嗔，射虎虎伤身」，起联对举两射：麒麟仁兽，射之亦不嗔怒；猛虎伤人，射之者身受其害——同一射事，因对象之仁暴而祸福迥异。「虎纵不敢射，可射宁独麟」，承联点破世态：虎之纵，是因人不敢射；而可射者，又岂独一麟？——凡善良可欺者，皆在「可射」之列，语极冷峻。

　　「射者每如此，所以虎欺人」，结联断案：射者每每如此——欺其不嗔而射，畏其伤身而纵——所以虎敢于欺人：恶之所以横行，正因善者无卫而射者有择。寓言诗之妙，在以极小的故事说极大的世理：此篇二十字，把「欺善怕恶」的人间结构性病态写尽，麟与虎之外，读者自会代入一切「不敢射」的现实；明人说理小诗，此篇之冷峻可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