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译文

　　傍晚时分经过垂虹亭而去。正是江天之间、残霞如冠覆日，乱雁落向洲渚。万顷云涛风势浩荡，笑着整理羽轮飞渡。问弱水之外、神仙在何处。想到凤翳麟骑的往事，记得朝元路上、金殿钟鼓之声。环佩作响，翠鸾起舞。梦中失了江南的路。待西风起、去长城下饮马，在北方庭帐中张弓设弩。目光望尽青天，何时能够到达，只赢得儿童称好。怅恨尚未收复、长陵上的一抔故土。西子随范蠡归去五湖之后，泛着仙舟、还可寻旧盟吗。风扬起衣袂，片帆高举。

注释

垂虹：垂虹桥，在吴江，桥上有亭。

残霞冠日：残霞如冠戴于日。

遵渚：沿着水中小洲，语出《诗经》。

羽轮：仙人所乘之车。

弱水：传说中鸿毛不浮、隔绝仙凡之水。

翳凤骑麟：以凤为翼、以麟为骑，仙人游踪。

朝元：仙人朝拜天尊，此指朝觐帝京。

长陵抔土：长陵为汉高祖陵，借指故国山陵。

西子五湖：范蠡功成载西施泛五湖归隐之典。

　　杨冠卿，字梦锡，江陵人，屡试不第，以布衣游公卿间。此词依张元干（仲宗）《贺新郎》韵而作，序云闻人歌其「目尽青天」等句，慨然而和。「目尽青天」出自张元干送胡铨词「目尽青天怀今古」，伤时感事之意甚明，此词当亦作于南渡之后国势阽危之际，借酬唱以寄恢复之望，作年无考。

　　此词为追和张元干名作而作，悲慨与豪宕兼之。起笔「薄暮垂虹去」，薄暮、垂虹，画面苍茫；「残霞冠日，乱鸿遵渚」，一「冠」字一「乱」字，日色与雁阵皆着乱离之感。「万顷云涛风浩荡」境界壮阔，「笑整羽轮飞渡」，着一「笑」字，便有凌云之气，仙想与壮怀并生。

　　下片由梦入慨：「梦中失却江南路」沉痛之至，江南竟成梦中难觅之地。「长城饮马，朔庭张弩」设想北征，「目尽青天何时到」直用张元干原句，把「怀今古」的家国之痛接了过来，而「赢得儿童好语」自嘲一笑，愈见悲凉。「怅未复、长陵抔土」以故国山陵未复为至恨，措语极重。「西子五湖归去后，泛仙舟、尚许寻盟否」，用范蠡典而存问讯之意，隐然有遗世与用世两念交战。结以「风袂逐，片帆举」，乘风扬帆，收束于苍茫远势，余慨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