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饯三山赵茂实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煌煌的京城之中，大道四通，万国通达。车马之尘每日交驰，肝胆相照的襟怀哪能轻易相同？以目相许而成知己的是谁呢？言谈欢笑如春风怡融。我自唱商声的悲歌，你也抚琴相和。西风忽然劲厉，高远的情怀随云中鸿雁而去。你从金銮坡上辍笔，一纸朝命，出守沧海之东。补正君过需要汲黯那样的直臣，起草诏书须要陆机那样的文章公。满朝愕然相顾，忠蹇之言为何竟不能相容。您去后我独自留存，我的缺失又有谁来攻讦指正？更何况我不过狗尾续貂之才，面对莲炬之红也自感羞颜。

注释

煌煌：盛大貌。

衢术：大道。

交骛：交驰。

襟期：襟怀期许。

目成：以目相许而定交，语出楚辞。

商声：五音配秋，其声悲凉，喻歌之慷慨。

丝桐：琴。

高情逐云鸿：谓其高远情怀随鸿远逝，喻远行。

辍笔金銮坡：金銮坡为翰林学士所居，谓其去翰林之职。

一麾：出为外任，用颜延之诗一麾乃出守语。

沧海东：极东海滨之地。

汲直：汲黯，汉之直臣。

陆公：陆机，晋人，工文。

蹇蹇：忠直貌，语出周易王臣蹇蹇。

不容：不容于朝。

我阙谁与攻：我的缺失谁来指正，攻谓攻讦其短。

狗尾续：狗尾续貂，自喻才劣。

莲炬：莲花灯烛，唐宋送翰林学士之礼，此谓何颜当此荣遇。

　　程公许，南宋叙州人，官至刑部尚书，以直谏称。此为在三山祖饯赵茂实的组诗其一。赵盖以直道去位、出守海东，作者赋诗送行，既叙定交之契，又代鸣其直道难容之愤。约作于其居官京师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以五古送别，骨力遒上。前四句「煌煌洛阳城，衢术万国通。车尘日交骛，襟期那易同」，由通都大衢的繁华翻出知己难逢，车尘愈闹，襟期愈孤，起手便有力量。接着「目成者谁欤，言笑春怡融。我自商声歌，君亦手丝桐」写定交之乐，目成、言笑、歌、琴四层递进，怡融之中忽闻商声，已暗伏离别的悲凉，铺垫极有层次。

　　「西风忽以厉」一转，高情随鸿，送别之情以景出之；「辍笔金銮坡，一麾沧海东」点明其由翰林外放的遭遇。「补过要汲直，草诏须陆公」两联议论，说朝廷正需直臣与文士，而「蹇蹇胡不容」一声质问，为友人鸣不平，锋芒凛然。结段「君去我独留，我阙谁与攻」从对方失意转到自己失伴，直臣去位则己过无攻，立意更进一层；「况复狗尾续，羞颜莲炬红」以续貂自嘲，对莲炬之荣反觉羞颜，谦抑之中全是愤懑。全诗叙事、抒情、议论融贯一气，深得宋人以文为诗而不失气骨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