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席赠歌者贾翰卿

译文

　　一曲凌波曲罢，歌声飘然而去，如红莲对白莲的礼敬。江南还有谁可与比拟？犹自想起当年的李龟年。

注释

凌波：凌波曲，唐玄宗时乐曲，兼用洛神凌波微步之意，状歌声曼妙。

红莲礼白莲：以莲之相礼喻歌者之高洁。

李龟年：唐开元名歌者，杜甫江南逢李龟年诗所咏。

　　苏曼殊为清末民初诗僧，通数国文字，善绘能诗。此诗作于饮席之上，赠歌者贾翰卿。凌波之曲、江南之问、李龟年之忆，皆以盛衰之感衬托歌者之艺，乱世听歌而追怀开元旧事，当系其流寓上海、出入歌筵时所作。

这是一首二十字的赠歌者绝句，以最少的字完成了从眼前到千年的跳跃。起句「一曲淩波去」，凌波既是曲名，又暗用洛神凌波微步的意象，一个去字，歌声与人俱化，余韵摇曳；曲终而人如在，去字有缥缈之致。

次句「红莲礼白莲」最奇：不写歌声之美，只设一幅红白莲相礼的静境，色净而礼严，歌者的人格与艺品俱在这朵意象里，比千言万语的形容更有分量；红白相礼，莲池遂成道场，饮席之喧与歌声之净对映成趣。三四句「江南谁得似，犹忆李龟年」，先以谁得似一问压低天下，再以李龟年作答——龟年是开元盛世第一歌者，杜甫晚年逢之于江南，写下落花时节又逢君的千古绝唱。

以此拟贾翰卿，许之极高；而盛世歌者终逢乱世，曼殊身当清末民初的剧变，一个忆字之中，盛衰之感、家国之痛俱在其中。全诗不着一句俗捧，以典作镜，人格、艺事、时运三层俱到，是绝句中以少胜多的典范，亦见诗僧冷眼之下藏着温情的本色；短章之妙，尽在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