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医士方际泰归茅山三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茅山号称最负盛名的胜地，你结屋而居正傍着嶙峋的山岩。白鹄常伴左右，服食黄精得以养神。松间云气使梦寐生凉，僮仆听凭驱使如同麚麇般驯顺。你曾读过《宋清传》，却还嫌那些人未曾超绝尘俗。

注释

最胜：最胜之地，谓茅山为洞天佳绝处。

嶙峋：山石突兀重叠貌。

白鹄：白色天鹅，道教仙禽，传仙人多驾白鹄。

黄精：草药名，道家以为服之可以延年。

松云：松间云气。

麚麇：公鹿与獐，喻山野间驯适之物。

《宋清传》：柳宗元所作传，记长安药商宋清厚施不望报，此处以医家故事相拟。

绝尘：超绝尘世。

　　缪彤为清初顺治年间状元，官翰林，此组诗作于送别医士方际泰归隐茅山之时。方氏以医为业而心慕方外，茅山自陶弘景以来便是道教名山、隐者栖真之地。诗人借茅山仙迹与柳宗元《宋清传》中药商故事相映照，既称许其医术仁心，又赞其身在尘世而志在烟霞，当约作于康熙初年。

这是一首送人归山的五律，却处处以「胜」字、「仙」字立骨。首联「茅山称最胜，结屋傍嶙峋」，一称一傍，把归处安排得既高且稳；嶙峋二字写石骨，也暗写居者风骨，屋与山一开头便结成一体。

颔联「白鹄常为伴，黄精得养神」，仙禽与灵药相对，伴字、得字用得从容，仿佛山中岁月本该如此，无一字言隐而隐意自见。颈联「松云凉梦寐，僮仆使麚麇」更妙，凉字通于梦境，驯物同于僮仆，人与山已浑然莫辨；中二联一句一物，白鹄、黄精、松云、麚麇，全是茅山所有的名物，却无堆砌之痕，因为每一个都被伴、得、凉、使四字点活。

尾联忽然拈出《宋清传》，以医家故事收束道气——曾读而犹嫌未绝尘，翻进一层，谓方君之高淡尚在宋清之上，送行的敬意全在这一扬之中。全诗章法由地及人、由物及心，层层收拢到「绝尘」二字上，中二联四物排布而不觉其繁，正在于句句有主、物物有情，五律工整而气脉不断，语淡而意远，是清初诗人笔下难得的清逸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