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妇郑氏诗

译文

　　台湾之地中洲地方出了一位女子。她嫁于王家为妇，原是郑家的女儿。夫妻成婚方才两年，问其年纪不过二十岁。双凤失去伴侣，孤鸾悲声哀鸣。镜子破了不再圆合，她乘柏舟立誓自守。此身将归于何处，此志决无二向。慷慨辞别亲人的话语，世间的人拿什么相比。古来刚烈的人很多，谁能甘心一死。从容就义的时刻，千载留名青史。

注释

中洲：地名，在台湾。

鹿驭在王家：谓其夫家为王氏，字面谓驭鹿之乘在王家，典实已难确指，姑按字面通释。

原氏：本姓。

问岁：问其年龄。

双凤失俦：夫妻死别，凤失其偶。

孤鸾：失偶之鸾，喻寡居。

镜破：破镜不可重圆，谓夫亡再无团聚。

柏舟：《诗经·柏舟》，共姜自誓不嫁之诗，后以柏舟之誓指妇人不改节。

他靡：即靡他，无二心。

杰者：刚烈决绝之人。

甘一死：甘于一死。

垂青史：名留史册。

　　此诗为咏台湾节妇郑氏之作，作者李廷纲为清代台湾人士，生平事迹文献无征。郑氏夫家王氏，成婚两年而夫亡，年方二十，遂矢志殉节或守节，时人纪其事而作诗表彰，为清代台湾方志所录节烈诗之一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诗风朴直，全用叙事。

　　咏节妇之作，易流于说教，此首以叙事运之，朴而弥哀。起笔「台地产中洲，中洲有女子」，以地起人，如志乘口吻；「鹿驭在王家，郑也其原氏」，叙其家世寥寥十字。中段「双凤失其俦，孤鸾悲鸣矣」，凤失其偶、鸾鸣而哀，比兴连用，丧偶之痛不言自深。

　　「镜破不复圆，柏舟用自矢」，破镜与柏舟两个熟典叠下，一写往事不可追，一写来日之自誓，字字如斫钉；「此身将安归，此志实他靡」，自设一问而自答以决绝，节烈之志全在声口之间。「古来杰者多，谁能甘一死」，翻掉前人多少虚声，甘一死者才是真杰。

　　结句「从容就义际，千载垂青史」，「从容」二字下得最重，死生俄顷之际而能从容，千载青史遂为此五字作注。全诗质直无华，哀感正在无华处。

　　再论其叙事之层次：首解地与人，次解年与事，三解志与誓，四解辞亲之语，五解身后之名，五解如一篇小传，起讫井然。其用韵平朴，不事雕琢，正与所咏之人相称。清代方志录节烈诗甚多，类多套语，此篇「谁能甘一死」一问，于表彰中含至痛之思，遂使套体之作别有分量，此其可传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