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直

译文

　　殿楼上传来鼓声，报我归去的马鞍；槐树夹道的路蜿蜒曲折，一直通出九重宫门。雨停之后，浮云还停留在北面的宫阙；早晨以来，清爽之气弥漫西山。忽然遇见前行的车帷排列着车辕驶过，渐渐看见晴日里的乌鸦接翅而还。痴傻的打算未能让官事就此了结，只惊觉潘岳般的鬓发已飒然斑白。

注释

下直：值宿或入直后下班。

传鼓：传来更鼓。

归鞍：归去的马。

槐道：槐树夹道。

逶迤：曲折绵长。

九关：九重宫门。

北阙：北面的宫阙。

爽气：清爽之气。

西山：指京城西面的山。

倏：忽然。

行幰：前行的车帷。

排辀：排列车辕。

接翅还：乌鸦接翅而还。

痴计：痴傻的打算。

官事了：官事完结。

潘鬓：用潘岳《秋兴赋》叹鬓发斑白之典。

飒然：忽然。

斑：斑白。

　　宋祁，字子京，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，与兄宋庠并称「二宋」，官至翰林学士，曾修《新唐书》。此诗写退直归途所见，殿楼鼓声、槐道逶迤、秋雨晴鸦，末以鬓发斑白作结。当是诗人任职京城、退直有感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下直归途所见所感，于闲雅中透出迟暮之慨。首联「殿楼传鼓报归鞍，槐道逶迤出九关」，以殿楼鼓声、槐道逶迤起笔，写出退朝归家的庄严路径；颔联「雨罢浮云留北阙，朝来爽气遍西山」，一「留」一「遍」，雨霁云收、秋爽满城，气象开阔。

颈联「倏逢行幰排辀度，稍见晴鸦接翅还」，写途中所遇车马与归鸦，一「倏」一「稍」，动静错落，归途之景如在目前；尾联「痴计未容官事了，只惊潘鬓飒然斑」，忽转入心，一「痴计」写欲抽身而不得，一「只惊」写惊觉鬓已斑白，用潘岳《秋兴赋》之典，把宦途劳碌、年华暗换之感收束于此。

全诗由景入情，前六句从容写景，末二句陡然一转，戛然而止，愈觉苍凉耐味。

全诗以「下直」二字统摄，前六句写退归一路之景，鼓声、槐道、浮云、爽气、车马、晴鸦，声色次第铺开，气象从容；至末联忽以「痴计」「潘鬓」翻转，写尽为官劳形、欲归不得的苦闷。写景愈显其雅，抒情愈见其沉，一转之间，境界顿殊，最见宋人七律之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