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述三篇 其二

译文

　　近来听说闽中瘴气大作，不分乡村与城郭都遭其害。全家十口一朝俱空，忍着饥饿种下的稻子又无人收割。人们都说海上诸城好，地气清冷、海风清爽，如同蓬莱仙岛。却不见前年东海之滨，一夜之间潮水涌来，痕迹一扫而空。

注释

闽中：今福建一带。

瘴：瘴气，南方湿热蒸郁之气，易致疫病。

大作：大起。

不间：不分；间，隔、别。

村原：乡村原野。

城郭：城邑。

十口：一家十口。

一朝空：一早晨就空了，谓尽死。

忍饥：忍着饥饿。

穫：收割。

共言：都说。

海上列城：海滨的诸城。

蓬岛：蓬莱仙岛。

东海头：东海边上。

迹如扫：踪迹如被扫过一般，谓荡然无存。

　　揭傒斯（1274—1344），字曼硕，龙兴富州（今江西丰城）人，元代文学家，「元诗四大家」之一，官至翰林侍讲学士。其诗清婉，兼有反映民瘼之作。此诗为《雨述三篇》之一，写闽中瘴疫与海潮之灾，痛悯民生疾苦，当是作者听闻南方灾情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灾情，笔端带血，是元诗中罕见的悯民之作。前四句写闽中瘴疫之惨：「近闻闽中瘴大作，不间村原与城郭」，一「不间」二字写出疫气之烈，村野城郭无一得免；「全家十口一朝空」，一「一朝空」三字触目惊心，十口之家旦夕尽绝，惨状尽在四字之中；「忍饥种稻无人穫」，则写耕者既死、田无人收，一「忍饥」一「无人穫」，把灾后荒芜写得令人酸鼻。

后四句以「海上列城」作对照。「共言海上列城好，地冷风清若蓬岛」，写众人称道海滨诸城地冷风清、宛如仙境，是承平者的想象；「不见前年东海头，一夜潮来迹如扫」，则陡转一笔，揭出前年海潮一夜扫荡、踪迹荡然的旧事。一「共言」一「不见」，一虚一实，把「别处即安身之地」的侥幸心理彻底打破：闽中固然有瘴疫，海滨亦未必是蓬岛，天灾所至，无处可逃。全诗不着一「哀」字，而字字含悲，末以「迹如扫」收束，尤有余痛，见出元诗四大家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切。

尤可叹者，诗人以「共言」与「不见」两相对照，不动声色地揭示出：乱世之中，所谓安乐之地不过是未逢其灾的侥幸。语虽平静，而忧世之深、悯民之切，溢于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