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荷鹡鸰扇面为卢大海题

译文

　　蒹葭滴着清露，芙蓉已然凋死，画舫上的娇娃在采摘莲子。莲房摘尽，如雨盖般的荷叶也枯萎了，只有几柄还留存在夕阳里。那鹡鸰的羽翼何等轻盈，随风上下翻飞，双双鸣叫。几回戏谑地学那沙鸟，并立在莲塘之上，仿佛含着深情。烟寒水冷，秋色无边无际，画师挥毫岂是没有用意。拿在手中看来，越发令人感伤，闲来倚着南风，咏那《棠棣》之诗。

注释

蒹葭：芦苇。

芙蓉：荷花。

画舫：装饰华美的游船。

莲房：莲蓬。

雨盖：指荷叶，状如雨伞。

鹡鸰：一种水鸟，常双飞，《诗经》以之喻兄弟急难。

谑浪：戏谑放浪。

沙鸟：水边沙洲的鸟。

画史：画师。

挥毫：运笔作画。

南薰：南风，古有《南风歌》。

棠棣：《诗经》篇名，咏兄弟情谊之诗。

　　倪谦，字克让，明代学者、官员，正统进士，官至南京礼部尚书，曾出使朝鲜。此诗为友人所藏败荷鹡鸰扇面题咏之作。画写秋塘残荷与双飞鹡鸰，诗人由鹡鸰并立之情，联想《诗经》棠棣之义，寄兄弟友于之思，属题画寄意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题画诗，首段即入画境。「蒹葭滴露芙蓉死」以「死」字写秋荷之败，「莲房摘尽雨盖枯」续写残荷，节节衰飒；「几柄犹存夕阳里」偏于萧瑟中留一点残柄，一「犹存」见画家不肯写尽、诗人心怀温情之处，笔底颇见怜惜之意；一「死」一「枯」，字字凄冷，画出满塘秋意。

　　次段转写鹡鸰，「羽翼何轻盈」写其形，「随风下上双飞鸣」写其态，一动一静，生机顿出。「几回谑浪学沙鸟，并立莲塘如有情」，以「如有情」三字点睛，把禽鸟的双栖拟作人伦之情，为下文兄弟之思暗暗埋下伏线；由物及人，笔意已自暗转。

　　末段「烟寒水冷秋无际」收束整幅画境，而「画史挥毫岂无意」一语揭秘，点出画者本有深意。「入手看来倍感伤」由画入情，结以「閒倚南薰咏棠棣」，借《诗经》棠棣之篇托出鹡鸰喻兄弟之义，题画而不止于画，情韵深长；题为画作，而所咏者已在画外，是为善题画者。鹡鸰棠棣之思，尤见诗人于友于之情体味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