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灵祐和尚故居

译文

　　叹息逝者，反倒悲叹自己还有此身；禅房寂寞，只见流尘。多时行走的小径空对秋草，几日浮生里哭吊故人。风中的竹自吟，远远融入磬声；雨中的花随着眼泪一同沾湿巾帕。残破的经卷在窗下依然还在，记得山中曾向许询那样的高士问讯。

注释

叹逝：哀叹逝者。

翻：反倒。

禅房：僧房。

流尘：飞扬的尘土。

行径：小路。

浮生：短暂的人生。

磬：佛寺乐器。

雨花：雨中的花。

沾巾：沾湿头巾。

残经：残破的经卷。

许询：东晋名士，善清谈，此喻高僧或方外之友。

　　刘长卿（？—约789），字文房，宣城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唐代诗人，官至随州刺史，世称「刘随州」，工五言，自号「五言长城」，有《刘随州集》。此诗为题灵祐和尚故居之作，悼念亡僧。诗写禅房寂寞、行径秋草、哭吊故人，继以风竹入磬、雨花沾巾写凄清，末以残经犹在、忆昔问法作结，悼亡怀人，情韵凄婉。约作于作者辗转江南、与僧侣交游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悼念亡僧之作，一往情深而气韵苍凉。起联「叹逝翻悲有此身，禅房寂寞见流尘」，本为悼人，忽转「翻悲有此身」，由哀人及哀己，翻进一层，佛家有身是苦之意暗寓其中；「禅房寂寞见流尘」，以流尘写人去房空，「寂寞」二字点出满目荒凉，悼亡之痛自此铺开。

　　颔联「多时行径空秋草，几日浮生哭故人」，一「多时」一「几日」，一写物之长久、一写命之短促，「空秋草」与「哭故人」相对，物在人亡之感尤为沉痛；颈联「风竹自吟遥入磬，雨花随泪共沾巾」，以风竹入磬写寺中清响，以雨花沾巾写泪湿衣襟，一景一情，声泪交融。结联「残经窗下依然在，忆得山中问许询」，以残经犹在、忆昔问法作结，一「依然在」物是而人非，一「问许询」追念故人高谊，语尽而哀不尽。全诗以悲身起、以哭友承、以声泪转、以遗物结，四联层层递进，情真语挚，是刘随州悼亡怀人之佳制。刘随州五言号称「长城」，此诗情辞兼至，尤以「翻悲有此身」一句为全篇之眼，由悼人而入于自悼，遂使一首悼亡之作兼具身世之感，语尽而意不尽，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