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追赴都回寄零陵亲故

译文

　　每每想起细小的鱼儿只愿游在尺把深的池泽里，反倒发愁柔弱的羽翼要飞上丹霄。岸边的古堠该有无数座吧，我依次行去，看那离别的道路愈走愈遥。

注释

纤鳞：细小的鱼。

尺泽：尺把深的水泽，喻小处、下位。

翻愁：反倒发愁。

弱羽：柔弱的翅膀。

丹霄：红色的高空，喻朝廷高位。

古堠：古代路旁记里程的土堆。

次第：依次。

别路遥：离别的道路遥远。

　　柳宗元，字子厚，唐代河东人，因永贞革新失败被贬永州（治所零陵）司马，十年后奉诏还京。此诗即作于诏追赴都、别零陵之际，寄与零陵的亲故。诗人以尺泽纤鳞自喻，写久处贬所而怯于再登高位的心情，末以古堠别路收束，寄寓不舍与惆怅。当还京之时，约在元和十年（八一五）前后。

此诗写奉诏还京时的微妙心绪，全以比兴出之。首句「每忆纤鳞游尺泽」，以尺泽中的小鱼自比，写久居贬所的处境与心境；次句「翻愁弱羽上丹霄」，则以弱羽欲飞丹霄为喻，写对重返朝堂的忧惧。一「忆」一「愁」，把贬谪十年间安于下位却又不得不应诏的复杂心情，压缩在两个鲜活的比喻之中，比直言其情更为含蓄。

后两句转写行程：「岸傍古堠应无数，次第行看别路遥」。「古堠」是记里程的土堆，诗人不说自己远去，而说沿途古堠无数、依次行去，路便愈走愈远，以客观的物象写主观的不舍，正见其笔法之婉。一「遥」字既是实写路程，也暗含归朝之后前途难料的忧虑。

柳宗元贬永州十年，亲故多在零陵，此去虽赴诏而心实不安。全诗二十八字，前用比兴，后写行程，含思宛转而不露痕迹，把还京本是喜事而反生忧愁的悖常心理写得入情入理，是柳宗元抒情小诗清峻含蓄的典型之作。

比兴含蓄，笔致婉转，言在尺泽丹霄之间，而意在升沉去就之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