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后五日浴黄山下汤池留题四绝句遥寄河东君 其一

译文

　　香溪修禊之后，来此试着温汤沐浴；寒食时节的东风，吹拂在谷水之北。却想起你春衫新浴之后的样子，那是窃黄浅绛、宛如道家的装束。

注释

香溪：水名。

禊：古代于水边祓除不祥的祭礼，多在三月上巳。

温汤：温泉。

谷水阳：谷水之北，阳指水北。

却忆：回想起。

春衫：春日的衣衫。

窃黄浅绛：偷得黄与浅红之色，谓淡黄浅红的衣色。

道家装：道家衣冠的装束。

　　钱谦益，字受之，号牧斋，明末清初常熟人，文坛领袖，晚年与柳如是结为伉俪。河东君即柳如是，能诗善画，为一代才女。此诗为游黄山、浴汤池后所题四绝句之第一首，寄与柳如是。诗人于禊日之后试浴温泉，触景生情，忆及爱侣新浴的容态，笔调清丽而缠绵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由浴汤而忆人，写得轻倩婉丽。首句「香溪禊后试温汤」，点时、点地、点事，把上巳修禊之后试浴温泉的闲情一笔写出；次句「寒食东风谷水阳」，再以寒食、东风、谷水之北补足时令与方位，两句连列地名与节候，看似平铺，实已把春日的温软气氛烘托出来，为下文的忆人蓄势。

后两句是全诗的警策：「却忆春衫新浴后，窃黄浅绛道家装」。一「忆」字由自身荡开，直指千里之外的河东君；「春衫新浴后」写其浴罢的姿容，不着一字形容而风致嫣然；「窃黄浅绛道家装」更以衣色作结，「窃」字用得极俏，仿佛那浅黄浅红是偷偷借来的颜色，又把柳如是的妆容与道家装束相比，清雅脱俗，含情不尽。

四句之中，前二句写景写事，后二句写人写情，由实入虚，由景入忆，转换自然。以温泉留题而寄内，不写相思之重，只拈出一身衣色，反觉情意绵密，正见牧斋诗清丽中藏深婉的功力，也见其与河东君唱和的风流韵致。

情致绵密，韵致悠然，读之如见春衫新浴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