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山望海四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江面空阔，风烟中天色容易向晚；山势高峻，草木早早显出秋意。独自倚着栏杆，一整天过去，此身与世情两相悠悠。

注释

风烟：风与烟雾，指迷蒙的景色；易晚：容易到傍晚；先秋：先显出秋意；阑干：栏杆；悠悠：遥远、悠然自得，此处兼含空茫之意。

　　张耒（1054—1114）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楚州淮阴人，北宋诗人，「苏门四学士」之一，诗风平易自然。此诗为《登山望海四首》其一，六言写景，登高望远而兴身世之慨。张耒屡遭贬谪、漂泊江淮，此诗当为其登高抒怀之作，或出于晚年外放之时。

此诗为六言绝句，全篇以景起、以情收，简劲有味。前两句「江阔风烟易晚，山高草木先秋」对仗自然，「江阔」对「山高」、「风烟」对「草木」、「易晚」对「先秋」，一写时空之旷远，一写物候之早衰，景中已隐含迟暮之感。

后两句「独倚阑干尽日，此身与世悠悠」由景入人，「独倚」见其孤，「尽日」见其久，一个凭栏终日的身影跃然纸上。末句「此身与世悠悠」以「悠悠」二字双关，既写身世飘蓬之远，又写与世相忘之态，将登临之慨收于空茫。全诗仅二十四字，写景不铺陈，抒情不著力，疏淡中见沉郁，是宋人六言绝句的佳例。

六言句式短促，最宜对景直陈，此诗以「江阔」「山高」开篇，以「易晚」「先秋」逗出时序之感，后以「独倚」「尽日」写人之久，以「悠悠」收束。「易」「先」二字本写物候，实写心事，一字之微而全诗之魂在焉。二十八字写登临而不言愁，愁自在「易晚」「先秋」「独倚」「悠悠」的数目之隙；六言短句本难回旋，此诗却从容有致，愈读愈觉心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