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齐己

译文

　　鬓发髭须与秋日的景色一样两鬓苍苍，我静静地对着茅斋燃起一炷香。病后身心都变得澹泊，年老后朋友大半已凋零伤残。峨眉山的山色侵入云中笔直而上，巫峡的滩声入夜后格外悠长。还欣喜深交之中有你这样的支遁，时时把音信寄到我的松房。

注释

鬓髯：鬓发与须髯；两苍苍：两鬓皆苍白；茅斋：茅屋书斋；一炷香：一柱香。

澹泊：恬淡寡欲；凋伤：凋零伤亡。

峨眉：峨眉山；侵云直：直插云中；巫峡：长江三峡之一；滩声：滩水之声。

支遁：东晋高僧，此处借指齐己；松房：松林中的僧房。

　　昙域，唐代僧人，为诗僧齐己的门人，能诗，曾编集齐己遗诗。齐己为唐末著名诗僧，住庐山、荆渚等地，工诗，有《白莲集》。此诗为昙域怀念其师齐己而作。齐己卒后，门人追忆往昔，伤时悼友。约作于唐末齐己逝世之后，昙域居峨眉、巫峡一带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悼念师友之作，起句「鬓髯秋景两苍苍」，以鬓发与人、秋景相叠，「两苍苍」三字把人之将老与秋之萧瑟并写，一开篇便是迟暮之感。「静对茅斋一炷香」，以静对茅斋、独燃心香写孤寂，境幽而心定，为全篇立一清冷基调。

二联「病后身心俱澹泊，老来朋友半凋伤」，是全诗之骨：一写己身之衰，一写友朋之逝，语极平实而感慨深长，十字道尽暮年凄凉。三联「峨眉山色侵云直，巫峡滩声入夜长」，转以壮阔之景对照身世之孤，「侵云直」写山之高峻，「入夜长」写滩声之绵远，景愈阔而情愈孤。

末联「犹喜深交有支遁，时时音信到松房」，以「犹喜」一转，从凋伤中逗出慰藉：幸有齐己这样高谊之人，音信时达松房，孤寂之中遂有暖意。全篇以悲起、以慰收，章法开合，情味深长，是唐末僧诗中怀人寄情的真挚之作。此诗最动人处，在哀而不伤、悲中有慰：前六句写鬓苍、病后、友凋，层层递进，凄清几近于哀；末二句忽以「犹喜」一转，得友音信之慰，遂于暮色中透出一线暖意。以峨眉、巫峡之壮景，反衬身世之孤零，以支遁之谊，收束凋伤之痛，章法开合有度，是唐人僧诗中情真语挚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