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湿 忆旧

译文

　　记得那花丛边相逢之处，依旧是一抹斜阳；空自怜惜那一段往事，青山流水长在，只余下声声嗟呀。恍惚间那人仿佛还在，湘裙拂过垂柳，宫袖扬起落花；别离之后的天空多么遥远，寒烟红树，暮雨朝霞。

注释

青衫湿：词牌名，即《人月圆》。

花边：花丛旁。

嗟呀：叹息声。

剩却：只剩下。

恍然：仿佛。

湘裙：湘地所产之裙，泛指华美衣裙。

宫袖：宫中式样的衣袖。

拂柳：拂过柳枝。

飞花：飘飞的花。

天远：谓相隔遥远。

寒烟：寒凉烟雾。

　　高濂是明代戏曲家、养生家，字深甫，号瑞南，钱塘人，工词曲，著有《玉簪记》《遵生八笺》等。此词为忆旧而作，调寄《青衫湿》。词中追忆昔日花边相逢之景，写青山流水、物是人非之慨，复以湘裙拂柳、宫袖飞花的倩影入梦，终以别后天远、寒烟暮雨收束，情致缠绵，当是伤逝怀人之作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《青衫湿》为忆旧怀人之作，全篇以今昔对照为骨，情致缠绵而意象明丽。上片「花边记得相逢处，依旧夕阳斜」，从记忆中的相逢之地落笔，「依旧」二字最见分量，花边与夕阳如昔，而人已不在，一「依旧」字便藏无限今昔之感。

「空怜一段，青山流水，剩却嗟呀」三句续写怅惘，以「空」「剩」二字写徒然之慨，青山流水本是长存之景，反衬人事之易变，末以「嗟呀」二字收束叹息，情语直露而不觉浅率。上片由忆入叹，层层递下。

下片「恍然人在，湘裙拂柳，宫袖飞花」转写幻境，一「恍然」写记忆之逼真，湘裙拂柳、宫袖飞花两个动态画面，把伊人倩影写得栩栩如生，是忆旧词中最动人的一笔。结拍「别离天远，寒烟红树，暮雨朝霞」以景语作结，天远与四时景物并置，把别后绵长之思化为苍茫景物，情在景中，余味不尽。全词以「记得」「恍然」为眼，虚实相生，清丽婉约，的是明代词家本色。上片忆而叹，下片恍而思，结构对称，情致回环，咏之令人怅然若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