汎湖

译文

　　五湖像什么？来往只是一舟之虚。水彻于晴明之际，人游于开阖之初。青尊之上浮着世事，白发顺着风梳理。何必一定走遍天下，好奇归来便著书。

注释

汎湖：泛舟湖上。

五湖：太湖一带的湖泊。

一舟虚：一叶孤舟。

青尊：酒杯。

开阖：指天地开阖或舟行开合。

　　龚璛为宋末元初学者，字子敬，历官宁国路儒学教授等，与戴表元、仇远一辈游，诗法唐人而气度安雅。此《汎湖》五律写泛舟五湖：一舟虚往，水彻晴明，青尊浮世事，白发顺风梳；结以「岂必行天下，好奇归著书」，把壮游之意收归一卷书，是元初士人安顿身心的达观之作。

　　首联「五湖何所如，来往一舟虚」，五湖茫茫究竟如何？来往之间只有一叶空舟——起句设问而自答：五湖之大，人所见者不过自己一舟；「虚」字最重：舟虚则心虚，心虚则湖天皆宽，范蠡五湖之典在「虚」字背后隐隐浮动。颔联「水彻晴明际，人游开阖初」，水色透彻，直抵晴明之尽头；人游其间，恍在天地开辟之初——「彻」与「初」二字把泛湖写成一场回到宇宙原点的体验，境象澄旷之极。

　　颈联「青尊浮世事，白发顺风梳」，酒尊之中沉浮着世间之事；白发迎风，任它如梳——「青尊」对「白发」，浮世之事就着一杯酒起落，老去之身任风梳发，不作愁语，只作顺受，达观的工夫全在此联的从容。尾联「岂必行天下，好奇归著书」，收束立论：何必非要行遍天下？那份好奇，归到著书里去——行天下与著书两种人生打通：湖上一游即是行天下，归来之笔即是五湖；「好奇」二字用得天真，把士人的壮心化作笔墨之心。

　　全诗五律四联，由舟虚而天初、由世事而著书，层层内收，气度闲雅；元初诗承宋意而归平实，此篇可见一代易代之后，读书人如何在湖上安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