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 其四

译文

　　把月亮裁剪下来做成蒲团，把云气缝合起来当作破旧的僧衣。岁末之时进入峨眉山，千山万山都是一片白雪。

注释

剪月：裁剪月亮，想象之语。

蒲团：僧人打坐或跪拜时所用的圆垫。

纫（rèn）：缝缀、连缀。

破衲：破旧的僧衣；衲，僧人所穿的百衲衣。

岁晚：一年将尽之时，即岁末。

峨眉：峨眉山，在四川，佛教名山。

千山万山：极言山峦重叠、雪色无边。

　　胡应麟，字元瑞，号少室山人，明代浙江兰溪人，万历年间举人，博学工诗，著有《诗薮》等。此诗为组诗《题画》其四，是就一幅画作题咏，画境当为僧人踏雪入山。诗人依画面想象，写画中人物剪月为团、纫云为衣，岁晚独入峨眉雪境，借题画以寄托超然出尘之想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题画诗只有二十字，却把画中之境写得仙气淋漓，全在一个「奇」字。首二句「剪月作蒲团，纫云为破衲」，落笔即出常理之外：月亮本是天上之物，诗人却要「剪」它为坐垫；云气本无定形，却要「纫」之为僧衣。一「剪」一「纫」，两个寻常的动作字用在明月、白云之上，便把画中僧人点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佛之流。蒲团言其静坐，破衲言其清苦，物皆取自天地，则人自与造化同流。

后二句「岁晚入峨眉，千山万山雪」，由人及境，境界陡然放大。「岁晚」点明时节，天寒地冻而人独入深山，见其孤往绝俗之志；「千山万山」四字叠用，把峨眉雪景写得层峦无尽、雪色弥天，一人置身其间，小如微尘，画面遂由纤巧转为雄浑。前二句写「巧」，后二句写「大」，以巧思发端、以壮阔收束，一张一弛，正是题画诗的佳境。

全篇不写一笔形貌，只以月、云、山、雪四物构造出一个澄澈孤寒的世界，僧人之形神、画家之意趣、诗人之襟怀，尽在其中。所谓诗中有画，此作当之；而画外之意，更在二十字之外，读来令人神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