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喻歌四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男儿落地的那一天，总会有冲天而起的时候。泰山与鸿毛，各是人自己的作为使然。

注释

堕地：出生。

冲天：喻奋发高举。

泰山鸿毛：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，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。

　　陈恭尹为明末清初岭南大家，其父陈邦彦殉国难，恭尹以遗孤奔走恢复之局，事败后终身不仕，以诗自晦。企喻歌本是北朝军中乐府，恭尹借旧题翻作励志之辞，当是明亡后激励同道、以死生轻重相勉之作，泰山鸿毛一语正是遗民衡量生死的秤。

借北朝乐府旧题写遗民心事，四句二十字而有千钧之力。「男儿堕地日，会有冲天时」，男儿一落人间，便注定有冲天之举，「会有」二字不作疑问而作必然，是把志向说成天性，斩钉截铁，先声夺人。

「泰山与鸿毛，各是人所为」，忽引司马迁人固有一死、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之语作结：轻重无关于际遇，全由各人自己的作为决定。前二句立志，后二句论死，生之豪情与死之权衡一气贯注，正是遗民处易代之际时时以大节自期的心理写照。

全歌不施藻饰，纯以议论直下，而骨力遒劲，声调短促如击节，得北朝乐府质朴遒健之神，是乐府旧题中翻出新意的上乘之作。再按之，此歌妙在将千古大议论收于会冲天、是人所为两句白话之中，如老吏断案，不著一句繁文；乐府贵声情，此篇四句三韵，短促斩截，诵之自有一段英气，遗民砥砺节操之心，全在言外。堕地与冲天、泰山与鸿毛，两组对举一纵一横，把人生的起势与归宿都收在二十字中，可谓简之又简而大之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