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四日早梦乞聪明於东坡

译文

　　从东边驶来一叶小船横在天上，乘风而行却不激起半点波浪。船上有人身穿野服、戴着高檐帽，宛如《赤壁图》中的模样。他举手高声呼喊先生，请求为我这心窍开启聪明。那人粲然一笑仿佛在对我说：求得聪明反倒不如愚钝。

注释

舸：大船。

御风：乘风。

野服：村野之人的服装。

高檐：高而外伸的帽檐，指东坡巾一类。

赤壁图：绘苏轼游赤壁的图画。

疾声：急切地高声。

心孔：心窍。

聪明：聪慧明察。

辗然：笑貌。

鲁：愚钝，用《论语》「参也鲁」意。

　　洪咨夔，南宋诗人，字舜俞，号平斋，官至刑部尚书，以直言著称。此诗记正月二十四日早梦向苏东坡乞求聪明之事，托梦寄意。诗人借梦中对话，翻出「聪明不如鲁」的机锋，见其旷达自嘲之趣。约作于其晚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纪梦而寓理，四句一境，全篇如一幅浮动的小画。首联「东来一舸横天上，御风而行无点浪」，写梦中景象：一叶扁舟横在天际，御风而行而波澜不起，「横天上」三字构想奇崛，「无点浪」则写出飘然出尘之意，梦境的空灵立现。

颔联「有人野服帽高檐，宛如赤壁图中样」，点出梦中之人——身着野服、帽檐高耸，一望而知是苏东坡，且以「赤壁图」为喻，把梦境与东坡泛舟赤壁的典故叠合，亲切而有会心。颈联「举手疾声呼先生，为我心孔开聪明」，写己之乞求，「疾声」二字见其恳切，「开心孔」化用旧语，直吐求聪之愿。

结句「辗然一笑若相语，乞得聪明不如鲁」，以东坡一笑作答，翻出「聪明不如鲁」的机锋，化用孔子称曾参「也鲁」之语，谓大智若愚、聪慧反为累。以梦说理而不落理障，是全诗的妙处。以梦为诗，最忌拘泥；此诗写舸横天上、人着野服，全从画境取势，「乞得聪明不如鲁」一句借孔子称曾参之语翻案，化求聪之痴为守拙之智，诙谐中自有旷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