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起

译文

　　身子如瘦鹤一般伶仃孤峭，一卧就是兼旬，病中光阴更有零落之感。朝中的客人偶然得知，亲自前来送药；野寺的僧人相与保密，为我持诵经文。气力衰微，尚觉得衣裳沉重；才思减退，难再邀得笔砚之灵。唯有那爱花之心还未止息，把分来的黄菊遍插在空瓶之中。

注释

瘦鹤：喻病后清瘦。

伶俜：孤单瘦弱。

兼旬：二十天。

朝客：朝中同僚。

密持经：悄悄诵经祈福。

徼：求取。

笔砚灵：文思灵感。

未已：不止。

遍分黄菊：分插黄菊，重阳时节的风习。

　　赵师秀为南宋永嘉人，绍熙间进士，官至江东从事，为永嘉四灵之一，诗宗贾岛、姚合，以清瘦苦吟著称。此诗病愈后所作，自述卧病兼旬中僚友馈药、野僧持经的情谊与病后的清况，约作于其任所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结句遍分黄菊插空瓶，于病骨支离中翻出闲雅生趣，正是四灵诗的家法。

病起之诗，四灵派写得最见本色。首句「身如瘦鹤已伶俜」以瘦鹤自喻，形销骨立之态与四灵清瘦的诗格互为表里；「一卧兼旬更有零」平实道来，病中之漫长已在其中。

颔联「朝客偶知亲送药，野僧相保密持经」一俗一释，两种关怀并置，「偶知」见交情之淡而意自至，「密持」见祝祷之诚而不张扬，写人情深浅极有分寸。颈联「力微尚觉衣裳重，才退难徼笔砚灵」是病中实感，衣重笔钝，可触可掬，非真病过者不能道。

结联忽作转语：「惟有爱花心未已，遍分黄菊插空瓶」。病骨支离而爱花之心不死，黄菊分插空瓶，清瘦画面上顿生一段生趣。全诗由枯入润，收于闲雅，正是苦吟派从生活细缝里见诗的功夫。四灵诗以白描见长，此诗却于白描中有深情：送药、持经两种关怀，一显一隐，写出了病中人得到的真实温存。衣重笔钝的病感写得极其真切，而爱花心未已的转语，又使全诗不堕愁苦。空瓶插菊的结尾，是一幅干净的小景，病与花、衰与生意对照成趣，四灵以小见大的本领尽在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