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得边马有归心

译文

　　飞将军驱赶着天厩骏马，乘着秋气踏上大荒。三军齐呼骠骑之名，一战便击溃了名王。急难之际方显其才虽老犹堪任使，横行之势正可抵挡。嘶声在汉月下含悲，顾影于胡霜之中自见洁净。总辔驰骋在阴山之上，鸣镳奔突于瀚海之旁。哪里比得上春草的颜色，让它踏着碎步走向长杨宫去。

注释

天厩：皇家马厩。

大荒：极远的边地。

名王：匈奴诸部的大王。

急难：国难当头。

汉月：汉地的月亮，胡霜：北地秋霜，皆点染边塞。

总辔：勒马缰。

鸣镳：马衔作响。

瀚海：大沙漠。

躞蹀：小步徘徊貌。

长杨：汉长杨宫，帝王游猎之所，此指中原故地。

　　李攀龙为明代后七子领袖，济南人，官至河南按察使，诗主摹古，边塞题材尤多拟乐府旧题。赋得体为分题赋诗之作，此诗约作于其友朋分题赋咏的雅集之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以边马有归心为题眼，前写战功之盛，后以春草长杨点出归心，用意正在一「归」字。

赋得体贵在切题，此诗处处为「归心」二字蓄势。前两段极写边马之雄：「乘秋踏大荒」的「踏」字，「一战蹶名王」的「蹶」字，力透纸背；「急难才堪老，横行势可当」以老骥写马，人马合一，暗伏壮士暮年、功成思归之意。

「嘶声悲汉月，顾影净胡霜」是全诗转折处：嘶声着一「悲」字，顾影着一「净」字，铁马忽然有了心事，汉月胡霜的苍茫背景愈显其孤独。于是「总辔阴山上，鸣镳瀚海旁」的驰骋，反倒成了不得归的证明。

结句「何如春草色，躞蹀向长杨」以问作收：万里边功，何如春草长杨之间的从容碎步？躞蹀二字写得温存，与开篇踏大荒的雄放对照，归心二字不言自明。拟古而能自出机杼，是七子边塞诗中的上乘。拟乐府而能翻出归心一层，是此诗高出寻常摹古处。边马之雄与边马之悲互为表里，功业愈盛，归思愈切，这层张力使全诗脱离了堆垛边塞意象的窠臼。躞蹀二字从古乐府踯躅而来，用在此处收束万马奔腾的场面，以柔结刚，余味极长，也见李攀龙摹古而自运的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