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

译文

　　以珍珠换来的美人胜过阿娇，她踏过香尘的细步，最令人爱怜那一束纤腰。危楼上花落，繁华也随之殆尽，一切都交付给春风中的舞柳条了。

注释

珠易佳人：以珍珠换来的美人，当用石崇以真珠十斛买绿珠事。

阿娇：汉武帝陈皇后小字，有金屋藏娇之说。

香尘微步：美人行处尘生，极言步态轻盈。

危楼：高楼。

总付：全都交付。

　　张玉娘是宋末元初松阳才女，工诗词，惜年二十八而卒，有《兰雪集》传世。此诗托咏史而写兴亡之感，所咏当是金谷绿珠一类以明珠易得的佳人，借石崇金谷繁华骤散的故事，慨叹红颜与繁华俱不可留。

　　二十八字两句一转，把一段咏史写成满纸凉意。首句「珠易佳人胜阿娇」并置两典：以珍珠换来的佳人，连金屋藏娇的阿娇也比不上，落笔即极写其受宠之深；次句「香尘微步独怜腰」用「怜腰」二字，把笔墨收束到体态之美，一个「独」字，写尽倾心专宠的情景，为下文反转蓄足了势。

　　后半急转直下：「危楼花落繁华尽，总付春风舞柳条。」高楼上花随人尽，一段繁华到此销歇，前两句愈写得浓艳，此句便愈见凄断。结句尤妙——「总付春风舞柳条」，不直言悲慨，只说一切都交给春风中的柳条去舞弄，繁华旧事化为柳丝摇曳，轻若无物，而伤感自在其中，深得咏史诗以景结情之法。诗当是借金谷旧事感兴亡、亦自伤身世，才女笔致，轻婉处正见沉痛。

　　咏史而不着议论，全以「花落」「柳条」的现成景语承担史断，是此诗与男子咏史不同处。危楼与柳条，一高一下，一硬一软，收束处把金谷坠楼的惨烈轻轻化入春风，哀而不伤，闺秀咏史往往于此见其细腻的分寸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