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双牛图 其一

译文

　　痴牛徘徊不前知道为了什么事？一定是春山细雨走来了。漫漫平沙上相互追逐而去，难道没有人牵着牛鼻绳把它拉回来吗。

注释

騃：痴呆、痴愚。

蹢躅：徘徊不前。

定自：一定是。

漫漫：辽阔无边貌。

相逐：相互追逐。

可无：岂没有，反问语。

掣：牵引、拉拽。

鼻头：牛鼻，牛鼻绳所系之处。

　　韩驹，字子苍，陵阳人，北宋末诗人，江西诗派成员，苏辙曾称其诗似储光羲，仕至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。此诗为《题双牛图》组诗其一，为画作题咏。宋人题画诗讲究即画生发、别寓怀抱，此首借痴牛蹢躅设问寄兴，约作于其观画题咏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题画而妙在画外设问，把静止的画面写活了。起句「騃牛蹢躅知何事」，一个「騃」字写牛之痴态，一个「知何事」故作不解，题画诗从此生疑入手，顿起波澜，观画者的神情也跃然纸上；次句「定自春山细雨来」自问自答，猜想必是春山细雨把牛引了出来，「定自」二字揣测的口吻与上句设问针脚相接，雨意浸润，画面顿时有了滋润的背景，痴牛蹢躅原来是有雨景作铺垫的。

　　后二句更进一层：「漫漫平沙相逐去」写两头牛在平沙上追逐远去，境界由近而远，闲放之态可掬，与首句的徘徊蹢躅一收一纵，牛的憨态愈显；「可无人掣鼻头回」以反问收束，牛既痴而无人牵回，画家的留白处被诗人添出一段人情，余味便在若有若无之间——是惜牛之痴，亦似别有寄托，任人领会。全诗四句三转，由疑而释、由释而问，句子全用口语的语气写来，轻倩自然，正得宋人题画小品以趣胜之法；「騃」「蹢躅」等字面虽生僻，用在此处却恰能传出牛的憨态，用字与体物相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