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雪潭

译文

　　在河川之畔不知从何而来，偶然在此独坐，天机的妙处竟是这样。天地间的这一脉生机哪里能够断绝，古今之人又有谁能真正懂得。在五六个人中间，我愿同曾点那样；三千年之后，我又是谁呢。平湖邀我这位南川老人，允许我到鳌峰去唱和这首诗。

注释

川上：河川之畔，用《论语》「子在川上曰」意。

天机：自然的生机、妙理。

如斯：像这样，用孔子「逝者如斯夫」语。

乾坤此脉：天地间生生不息的一脉。

那能断：岂能断绝。

五六辈：指孔子与弟子数人。

吾与点：用《论语》孔子「吾与点也」语，点即曾点，谓其志在春游咏归。

三千年后：泛指后世。

平湖、南川老：或指友人及作者自称。

鳌峰：山名。

和此诗：依韵唱和此诗。

　　庄昶（1437—1499），字孔旸，号定山，江浦（今属江苏南京）人，明代学者、诗人，成化二年进士，官至南京吏部郎中，后归隐讲学，有《定山集》。此诗题为《题雪潭》，中有「川上」「吾与点」等语，借孔子川上之叹与曾点之志抒怀，约作于其退隐讲学、与友人唱和之际。

此诗借题咏抒怀，通篇以孔门典故立意。前四句「川上何来偶坐时，天机之妙乃如斯。乾坤此脉那能断，今古何人更许知」，由川上独坐起兴，暗用孔子「逝者如斯」之意，「天机之妙」「乾坤此脉」把眼前水泽景象提升为天地生生的妙理，「那能断」一问、「更许知」一叹，理趣与感慨兼有。

后四句「五六辈中吾与点，三千年后我还谁。平湖邀我南川老，许到鳌峰和此诗」，直用「吾与点也」之典，说自己愿效曾点春游咏归之志；「三千年后我还谁」一句，把个人置于悠远的时间之中，含身世寂寥之慨。

末以「平湖邀我」「许到鳌峰和此诗」归结于友人之约与唱和之乐，理趣之中见真率。全诗由理入情、由古及今，是明代理学诗人述怀的典型笔调。「三千年后我还谁」一问，由眼前题咏忽入苍茫，理趣之中透出诗人的身世之感。

首句「偶坐」二字最可玩味，作诗之缘起不过川上偶然一坐，而所感竟及于天机、乾坤，一「偶」与「天机」相激，愈见理之所在无往不在，随触而发。「五六辈中吾与点」用「吾与点也」之语，把孔子之叹化为自任，一「吾」字见其直下承当，不徒慕古；「三千年后我还谁」则由自任转入苍茫，前后两问一问一慨，理趣之中自有身世之感，非空谭性理者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