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西门外泛舟

译文

　　载着酒来到寒冷的渡口，春日的阴云笼罩着客舍的厨屋。青翠掩映的是天阙之树，烟雨迷蒙的是莫愁湖。双鬓斑白，怜对沙岸；一叶孤舟，寄身野凫之间。江上之云何等黯淡，欸乃的桨声仿佛自相娱乐。

注释

寒渡：寒凉的渡口。

罨：覆盖，笼罩。

客厨：客舍之厨。

翠微：青翠掩映的山色。

天阙：指京城宫阙，南京有天门山亦称天阙。

莫愁湖：在南京水西门外。

怜：怜惜。

野凫：野鸭。

黯澹：暗淡。

欸乃：摇橹之声，或谓棹歌。

相娱：相互娱乐。

　　申佳允，字孔嘉，河北永年人，明末官员，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京时殉节，有《申忠悯公诗》。此诗写南京水西门外泛舟所见。登舟载酒，望天阙之树、莫愁之湖，烟雨春阴中孤舟自寄，末以江云黯淡、欸乃相娱作结。当是申佳允官南京时所作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春阴泛舟。首联「载酒临寒渡，春阴罨客厨」，「载酒」见游兴，「寒渡」「春阴」点出时地之气，一「罨」字把阴云笼罩之状写活。颔联「翠微天阙树，烟雨莫愁湖」，以「翠微」对「烟雨」，一明一晦，「天阙树」与「莫愁湖」皆金陵实景，十字中两地两景，笔致疏朗。

颈联「双鬓怜沙岸，孤舟寄野凫」，由景入情，一「怜」字见身世之感，一「寄」字见漂泊之迹，双鬓与沙岸相对，孤舟与野凫相依，苍茫之味顿生。尾联「江云何黯澹，欸乃若相娱」，以「黯澹」承上文春阴，以「欸乃」之声反作「相娱」，苦中求乐，愈见其孤。全诗写景清远，结句以声收，有余韵。

再味其设色，「翠微」「烟雨」一明一晦，「天阙树」「莫愁湖」皆金陵实地，十字两地，笔致疏朗；颈联「双鬓」「沙岸」一老一远，「孤舟」「野凫」一孤一群，苍茫之味顿生。结以「江云黯澹」承春阴，以「欸乃」反作相娱，苦中寻乐，愈觉其孤。其布局自载酒登舟起，历所见之境而归于江云、欸乃之声，由人及景、由景及情，一层深一层。末句以声结情而不言愁，把「寒渡」「孤舟」之绪尽付欸乃一音，含蓄最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