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袁了凡

译文

　　自从懂事以来，就知道你是海内的英杰。岂敢以文字相知，委屈你居于弟子之列。茅草之根本相连，拔泰茅自相牵引连结。光明的唯有我的先祖，开辟天地、秉持完满的智慧。圣人之道渐渐美好光明，如日月行于中天。定能振兴邹鲁之传，大大回转唐虞的车辙。精卫尚能填海，愚公尚能移山。为何悠悠久久，万物竟不能成就设置。知你怀持这独特的志向，我也不自夸高洁。默默之中情意相合，且喜尚不孤单。虽执掌符印而近在县中，又从何处鞭策我这驽钝之才。

注释

晓事：懂事。

海内杰：天下英杰。

敢：岂敢。

弟子列：门人之列。

茅茹：用《易》拔茅连茹之典，谓同类相引。

泰拔：即拔茅连茹之义，泰为易卦名。

皇皇：光明盛大。

秉全哲：持有完满之智。

休明：美好光明。

中天：天空正中。

邹鲁：孟子、孔子之乡，代指儒学。

唐虞：唐尧、虞舜。

辙：车辙，喻政教之道。

精卫：精卫填海之神鸟。

愚公：愚公移山之典。

成设：成就、设置。

抱兹独：怀持这种独特之志。

不自洁：不自夸高洁。

中情孚：内心之情相合。

孤孑：孤单。

绾符：执掌符印，谓任官职。

策蹇劣：鞭策驽钝之马，喻驱策拙劣之才。

　　杨起元（一五四七至一五九九），字贞复，号复所，广东归善人，明代学者，万历年间进士，官至吏部左侍郎，讲学宗王阳明，为泰州学派中人物。袁了凡即袁黄，字坤仪，号了凡，明代嘉善人，以《了凡四训》著称。此诗为赠袁黄之作，诗中推许其为海内英杰，以精卫填海、愚公移山勉其行道之志，复以同门相期、中情相孚自道。当作于诗人与袁黄讲学相往还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赠友之作，通篇以道义相期，气格闳阔。开篇「自从晓事来，知子海内杰」，直以海内英杰相许，语出肺腑；「敢以文字知，屈在弟子列」，谦言不敢以文字相处，反以对方屈居弟子之列，推重之意更进一层。「茅茹本同根，泰拔自连结」，用《易》拔茅连茹之典，喻同道相引，情谊自深。

　　中段由人及道，「皇皇惟我祖，开天秉全哲」追述道统，「圣道渐休明，中天行日月」以日月行天拟圣道之盛，「会使邹鲁传，大转唐虞辙」则以振兴儒学、复归唐虞之治为期许，气象高远。末段以「精卫海可填，愚公山可缺」二典设喻，勉其志坚可成，「如何悠且久，万物不成设」一转反问，见其用世之切。

　　结以「知子抱兹独，我亦不自洁」，写两人相知之深；「默默中情孚，且喜未孤孑」，写同心之感；末句「绾符虽近县，何由策蹇劣」以自谦蹇劣作结，谦冲而情长。全诗说理而不腐，赠答而有气骨，可见阳明后学诗之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