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泛海赴奠何师相 其一

译文

　　一叶扁舟漂浮在寒冷的海上，满眼弥漫着愁惨的烟霭。感念旧事，都在一腔之中；以身相许知己，已是二十年前。肝肠想来只应自己相对，功勋事业究竟有谁来传扬。悲痛地握住诸孤儿的手，泪水纵横，心意难言。

注释

扁舟：小船。

泛：漂浮。

寒海：寒冷的海。

满目：满眼。

冒：覆盖、弥漫。

愁烟：含愁的烟霭。

感旧：感念旧事。

一腔：满腔。

徇知：为知己而不惜身；徇，同殉，谓舍身相从、报答知遇。

廿载：二十年；廿，二十。

肝肠：心肠、情怀。

应自对：只应独自相对，谓无人可诉。

勋业：功勋事业。

竞谁传：究竟谁来传扬。

痛把：悲痛地执握。

诸孤：诸位孤儿，指死者的遗孤。

汍澜：泪流纵横貌。

意不宣：心意不能宣说。

　　谢长文，字伯子，广东博罗人，明末清初诗人，明亡后隐居不出。此诗为诗人秋日渡海赴奠何姓师相之作，原题下当有数首，此为第一首。诗写泛海往吊，满目愁烟，追念廿载前以身相许的知遇，又痛伤勋业难传、遗孤在侧，泪下而不能言。当为诗人往吊亡友或故相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赴吊之作，通篇沉痛。首联「扁舟泛寒海，满目冒愁烟」，以「寒海」「愁烟」写景，一「寒」一「愁」，未及吊人而悲气已满纸。颔联「感旧一腔里，徇知廿载前」，一「一腔」写积郁之深，一「廿载」写追念之久，把二十年的知遇之情一笔收住。

颈联「肝肠应自对，勋业竞谁传」，上句写无人可与语，下句写功业无凭，「应」「竞」二字皆是疑问语气，愈显苍凉。尾联「痛把诸孤手，汍澜意不宣」，直写临吊之状，「痛把」二字见其用力，「意不宣」三字最痛，千言万语尽在泪中。全诗八句，语不求工而情真意切，是明末遗民诗中哀恸之作。

通篇以一「痛」字为骨，却处处以景与事藏之。起联以舟小海寒、烟迷满目写赴吊之路，境愈阔而情愈孤；「感旧一腔里，徇知廿载前」以「一腔」收积郁、以「廿载」计旧谊，数字皆实，愈见交情之深。至「肝肠应自对」言无人共语，「勋业竞谁传」言身后无凭，皆以疑问出之，苍凉更甚。结句「汍澜意不宣」，不诉一字而泪已盈纸，所谓至痛无声，明末遗民诗中此篇最见血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