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二首

译文

　　凋败的芦苇浸在寒水里，冻结的沙滩一片冷寂；北地的雪随风纷飞，乱纷纷地点缀如花。翅膀沾湿的老鸿雁鸣叫着却未起飞，暮云沉沉、山色黯淡，一直暗到天边。

注释

败芦：凋败的芦苇。

浸水：浸在水中。

冻滩沙：冻结的沙滩。

朔雪：北方的雪。

朔：北方。

随风：随着风。

乱缀花：纷乱地装点成花，谓雪片如花。

缀：点缀。

湿翅：沾湿的翅膀。

老鸿：老去的鸿雁。

鸣未起：鸣叫却不能起飞。

暮云：傍晚的云。

山色：山的景色。

暗天涯：使天边都昏暗。

天涯：天边。

　　张耒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楚州淮阴人，北宋诗人，熙宁年间进士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有《柯山集》。此诗题作题画二首，係诗人为画幅题咏之作，此为其一。诗写败芦冻滩、朔雪随风、湿翅老鸿、暮云山色之景，境地荒寒，鸿雁欲飞不能，情态楚楚，当为诗人观雪雁图画而有感。因係题画之作，具体题写年代已难确考。

此为题画绝句，四句二十八字，写出画中一派荒寒雪景。首句「败芦浸水冻滩沙」，连用败芦、冻滩、沙三样物象，「败」「冻」二字点出衰飒与严寒，为全诗定下萧瑟基调。次句「朔雪随风乱缀花」，以「乱缀花」写雪花纷飞之态，一「乱」字写风之急、雪之密，画面由静入动。

三句「湿翅老鸿鸣未起」，是全画的焦点：老雁翅膀沾湿，鸣叫而不能高飞，一「湿」一「老」一「未起」，把困顿凄凉写尽，可谓传神。末句「暮云山色暗天涯」，以暮云、山色、天涯层层推远，一「暗」字收束全篇，把苍茫暮色一直染到天边，境界顿开。

全诗题画而能传画外之神，前二句写境之寒，后二句写物之困，末以暮色收束，情与景会。张耒诗以平易自然见长，此篇却清冷峭拔，于咏物中寄寥落之感，是题画诗中的佳制。

此诗题画而能得画之远近层次：首句的败芦、冻滩、沙是近景，次句随风之朔雪是中景，三句湿翅老鸿是近处的焦点，末句暮云、山色、天涯一路推远，四句由近及远，恰似卷轴徐徐展开，构图井然。就笔法论，全篇多用重拙之字——败、冻、乱、湿、暗，色泽枯淡而不设一艳，正合雪景寒林当用枯笔焦墨的画理。末句以「暗天涯」三字足成空阔，使画内景物之外更有画外之境，可知题画之作不徒模写形似，贵在传其萧寥之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