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题二首

译文

　　近来灵鹊的叫声何其稀疏，独自倚着栏杆，心中的怨恨与往日不同。一夜之间，绿荷被寒霜剪破，白白骗得秋雨也聚不成珠。在水边箕踞而坐，静静地向空中书写，想借酒消解愁肠，酒味却又不够浓。可惜这青天里纵有再好不过的雷雹，也只能驱赶那些懒惰的蛟龙罢了。

注释

灵鹊：喜鹊，俗以鹊噪为报喜。

疏：稀少。

凭：倚靠。

恨有殊：谓恨意不同于寻常。

剪破：霜打荷叶如被剪破。

赚他：诳骗它。

不成珠：雨落破荷上不能聚成水珠。

箕踞：坐时两腿前伸如箕，为放诞之姿。

书空：用晋殷浩书空咄咄之典，谓对空书写以纾愤懑。

愁肠：郁结的愁绪。

雷雹：雷电冰雹。

驱趁：驱赶。

蛟龙：传说兴云布雨之物，此喻当路者。

　　来鹄，一作来鹏，豫章（今江西南昌）人，唐代诗人，终身未第，羁旅江湖，诗多自伤之语，有《来鹄诗》。此篇为《偶题二首》合写之作，借灵鹊不报、绿荷被剪、借酒难解、雷雹徒驱诸象，抒写怀才不遇、世路不平之愤。当作于诗人落拓飘零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为偶题抒愤之作，四联由物及怀，层层转深。「近来灵鹊语何疏，独凭栏干恨有殊」先写盼喜而不得的怅惘，鹊声本主报喜，今却稀疏，人孤栏独倚，「恨有殊」三字道出恨意之异于寻常，起得含蓄而郁结。「一夜绿荷霜剪破，赚他秋雨不成珠」是全篇警句，霜破绿荷，本自摧残，更使秋雨无处聚珠，于物之不幸中暗寓才士之不见容于世，「赚」字用得有情人语，哀而含讥。

「水边箕踞静书空，欲解愁肠酒不浓」转入自身，书空是殷浩咄咄之愤，饮酒又苦不浓，一「静」字写尽无可奈何之状。结联「可惜青天好雷雹，只能驱趁懒蛟龙」由己之穷愁忽作壮语，以雷雹不能兴利除害、只驱懒龙为喻，讽当路者不能振作有为，愤慨之意直指世道。二十八字中，哀、怨、愤、讥层出，语浅而意深，是晚唐失意文人抒愤之作的代表。

起句「语何疏」的「何」字一问，不言己盼而盼意自见，比直说久候不闻更为含蓄。「静书空」的「静」字与「酒不浓」的「不」字相映，一写无可奈何之状，一写何以解忧之难，两处皆有声无言之痛。全篇前后两截，前截哀婉，后截愤激，脉络由柔转刚，正见晚唐人寄慨篇中的骨力。结联以「可惜」领起，雷雹本可兴利，偏只驱赶懒龙，寄托之妙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