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杜少陵小影次韵柳文肃

译文

　　苦吟诗人双肩高耸如同山峦，杜少陵谈笑之间便使古风重现。世间人依然面对着这幅忧念时事的画像，而画中人手持美酒、面对鲜花，早已舒展了愁颜。

注释

孟子：或当作孟郊，唐代苦吟诗人。

诗肩：苦吟吟诗时双肩耸起之形，喻苦吟之态。

高耸山：高似山峦，极言耸肩苦吟之状。

杜陵：杜甫，自称少陵野老。

古风还：古人的诗风重现。

忧时画：忧念时事的画像。

破颜：开颜而笑。

　　陈献章字公甫，号石斋，广东新会（今江门）人，明代著名理学家、诗人，世称白沙先生。此诗为题咏杜甫画像、依柳文肃诗韵而作。杜甫一生忧念国事，其诗沉郁顿挫，后人画像多取其忧时抱膝之态。作者于画前生感，既推重杜诗直追古风，又谓画中把酒对花、愁颜已破，寄托其洒落自适之怀。陈献章诗多理趣与襟怀，此篇可见其于崇杜之外别有会心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题画绝句起句奇崛，「孟子诗肩高耸山」，以「诗肩」写苦吟之态，又以「高耸山」夸张其形，把苦吟诗人的形象一笔刻出。次句「杜陵谈笑古风还」，转写杜甫，「谈笑」二字举重若轻，谓其挥洒之间即令古风复归，与前句苦吟之状成一对照，见杜诗既深且逸。

后两句「世间还对忧时画，美酒花前已破颜」，由诗及画，由画及情。世人所见者，是画家笔下忧时蹙额之杜甫；而诗人所见者，却是花前把酒、愁颜尽破的杜甫。一「还」字暗含不以为然，谓世人但知其忧、未知其达，语淡而意深。

全诗仅二十八字，却以苦吟、谈笑、忧时、破颜四重形象叠加，层层翻出新意。前二句论诗，后二句论画，诗画相生；末句以「破颜」收束，旷达之气溢出纸外，一扫题画诗惯有的拘谨，可谓题画诗中的别调。以画中一笑破世人忧时之成见，立意翻新，非徒模写形貌者可比，而作者崇杜、慕杜之意亦隐然寓于其中。